只只欲飞的蝴蝶。
就在她准备盘膝坐下的瞬间,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山林深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。
是温鹤年。
他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,浑浊的双眼再无往日的倨傲,只剩下死灰般的寂灭。
他走到柳青瑶面前,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古朴的青铜钥匙。
“这是……开启教坊司所有音阵地库的总枢钥。”他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,“我守了它一辈子,今天,交给你。”
他将钥匙放在墓碑上,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把“命弦琵琶”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我错了……”他像是对自己说,又像是对这漫山遍野的孤魂说,“我总以为自己是在维护礼乐纲常,是在守护大雅之声……可到头来才发现,我只是个懦夫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泪水从干瘪的眼角滑落:“我怕,我怕有一天,女人的声音会比我编织的音律更响亮,我怕她们说的话,会震碎我恪守一生的规矩……所以我把她做成了鼓,让她永远只能发出我想要的声音。”
他没有再看柳青瑶,只是佝偻着背,一步步走回了幽深的山林。
那背影,如同一棵被雷劈断了主干的老树,再无生机。
柳青瑶静静地看着他消失,然后收回目光,盘膝而坐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悲伤、愤怒与不甘尽数压下,只留一片空明。
而后,素手轻扬,指尖落于琴弦之上。
铮——!
《破阵乐》的第一个音符,如金戈铁马,骤然响起!
随着她的弹奏,琴腹的乌木之上,竟再次浮现出流动的光影。
那是被封印在音阵中,沈玉柔无尽轮回的记忆。
第一段,她被钉在棺木之上,眼睁睁看着工匠剥下她胸口的皮肤。
第二段,她的皮被制成鼓膜,绷在琴腹,从此与这木石为一体。
第三段,巫师念着恶毒的咒语,将她的魂识一丝丝抽离,炼入琴弦。
一幕幕血腥的画面,伴随着愈发激昂狂暴的乐声,疯狂冲击着柳青瑶的神识。
她脸色越来越白,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,但她的手指,没有丝毫的停顿与颤抖。
当乐曲奏至最为激昂的第七章《破军》之时,柳青瑶的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!
就是现在!
她没有丝毫犹豫,左手猛地从发间抽出那根早已磨平的断簪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朝着那根震颤得最厉害的主弦,狠狠划了下去!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