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旨的太监声音尖利,神情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皇城御道之上,再无人敢对这位以女子之身搅动风云的察隐司主官投来轻蔑的目光。
养心殿内,龙涎香的烟气沉闷地盘旋着,明黄的烛光将青年天子脸上的凝重照得忽明忽暗。
他面前的案上,赫然放着柳青瑶连夜呈上的黑漆木匣。
“柳卿,”皇帝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疲惫,“你所呈之物,朕已尽览。然,谢廷章乃先帝托孤重臣,于国有功,若无如山铁证,不可轻动。”
他没有说不信,却也没有全信。
帝王心术,制衡为先。
动一个权倾朝野的东厂掌印,足以让前朝后宫天翻地覆。
柳青瑶对此早有预料,她清亮的目光直视天颜,不见丝毫畏缩,反而上前一步,声如金石:“陛下,臣今日不为定罪,只为辨诬。鬼神之说,已成民心之癌,若不当众剜除,国本危矣!”
她俯身叩首,字字铿锵:“臣请旨,于登闻鼓院前,开设‘阴阳辩讼台’!邀百官、聚万民,当场验证所谓‘鬼语’真假!让天下人亲眼看看,究竟是阴司在审判,还是活人在作祟!”
皇帝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殿内死寂一片,唯有那规律的叩击声,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他看着阶下那道看似纤弱却无比坚定的身影,许久,他终于开口,一字一顿:
“准。三日为期。”
三日,这是皇帝留给自己的余地,也是留给谢廷章的时间。
柳青瑶没有浪费一刻。
她甫一回到察隐司,冰冷的命令便流水般下达。
“陆九!”
“属下在!”
“即刻召集所有曾被《勾簿》点名、却被我司证明清白的家属。不要多言,只教他们一句真话——‘我没欠命,是提刑大人救了我’!”
“遵命!”
“工匠营听令!”她转向另一名属下,“按此图纸,连夜打造一面铜镜阵,镜面弧度、排列间距,分毫不能有差!我要它能将任何声音,从四面八方反射回原点,破尽一切共振幻音!”
登闻鼓院前,三日期至。
这一日,天色阴沉,却挡不住人潮汹涌。
京城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。
百官也奉旨到场,神情各异地站在观礼台上,等待着这场史无前例的对决。
午时三刻,钟声响起。
谢廷章并未现身,仅派了一名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