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暴并非从天而降,而是自地狱深处,以一种无声的方式,早已将京城的天空撕裂。
“阿雪引路,铁衣清场!”柳青瑶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仿佛冰层下奔涌的暗流,“目标,京城地底,壬字冰窖!”
话音落,察隐司的精锐校尉如暗夜中的鬼魅,悄无声息地汇入京城的脉络。
他们没有火把,没有声响,唯一的指引,是阿雪那双能嗅出灵魂气息的眼睛。
壬字冰窖,皇城供给体系中最不起眼的一环,深藏于地下三十丈,终年寒气不散。
入口藏在一间废弃的杂役监内,铁门之上,冰霜凝结,厚达数寸。
程铁衣一脚踹开铁门,一股混杂着冰腥与腐朽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柳青瑶提着人骨灯笼,第一个踏入。
螺旋向下的石阶湿滑黏腻,墙壁上渗出的水珠瞬间结成冰棱。
越往下走,空气越是稀薄,寒意刺骨,仿佛要将人的肺腑都冻结。
石阶尽头,是一片开阔的巨大冰窟。
一排排巨大的冰块整齐码放,宛如一座地底的白色坟场。
而在冰窟的最深处,微弱的灯笼光芒照亮了一幅令人肝胆俱裂的景象。
一个人,蜷缩在一块巨大的寒冰之上。
他身上只剩一件破烂的中衣,手脚被玄铁锁链缚于冰面,整个人几乎与寒冰融为一体。
他的身形瘦削得脱了相,唯有那依旧挺直的脊梁,昭示着他最后的倔强。
是陆九洲!
柳青瑶一个箭步冲上前,当她的目光落在他赤裸的胸膛时,呼吸骤然停滞。
那里,一个刚刚愈合不久的烙印狰狞地趴伏着,皮肉翻卷,深可见骨。
烙印的字样,与三百名笔吏中幸存者陆九头顶的印记,一模一样——
壬壹。
他成了那个庞大罪恶体系里,一个新的编号。
“九洲……”柳青瑶的声音干涩沙哑,她伸手去探他的脉搏,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就在这时,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,一丝气若游丝的呢喃,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。
“柳……芽……尖尖……风里……悬……”
是《柳芽谣》。
柳青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淬了冰的铁手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他被剥夺了身份,被烙上了囚印,被弃于这不见天日的地狱,可他至死不忘的,竟是这首象征着希望与呐喊的歌谣!
“把他带出去!”柳青瑶厉声喝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