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尖不是触到冰冷的肌肤,而是触到了一层极薄、极韧,仿佛蚕丝般的隔膜。
柳青瑶的瞳孔骤然收缩!
这不是死人的手腕!
她猛地扣住林素娥的脉门,指腹下的触感微弱、游丝,却又坚韧得如同绝境中求生的野草。
那不是尸体僵直后残存的肌肉张力,而是一个活人,用尽最后一点气力,强行锁住全身血脉,伪造出的假死之象!
龟息术!
是沈玉柔当年教给她的,用以在极端情况下骗过验尸官、博取一线生机的秘法!
柳青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,狂跳不止。
她霍然抬头,目光如电,扫向守在净室外的程铁衣和小满,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,急促而决绝地下令:“封锁净室,任何人不得靠近!对外宣称,林素娥怨气不散,需我亲自守灵七日,以安亡魂!”
程铁衣心中剧震,但见柳青瑶神色,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转身带人将这间临时净室层层封锁,严防死守。
净室内,只剩下柳青瑶和小满两人。
柳青瑶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,没有丝毫迟疑,精准地刺入林素娥周身各大穴位,以金针渡穴之法,为她强行续命。
她没有时间去问林素娥为何要假死,为何要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。
她只知道,这个人,是沈玉柔用生命点燃的火种,绝不能在她眼前熄灭!
“小满,”柳青瑶头也不抬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我要在这片废墟之上,开堂审案。”
小满一愣:“大人,在此地?审谁?”
“审所有该审之人。”柳青瑶的目光穿透墙壁,望向那片被炸毁的焦土,“我要让林素娥‘亲眼’看着,让那些枉死地下的冤魂‘亲耳’听着,这场迟到了数十年的审判!”
三日后,顺天府北郊,盐窑废墟。
这里没有了肃穆的公堂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焦黑木梁临时搭建的高台。
高台之上,没有悬挂“明镜高悬”的匾额,只在正中央,用白布黑字写着四个大字——北境特法。
台下,黑压压的人群看不到尽头。
闻讯而来的百姓、官员、士子,将这片不祥之地围得水泄不通。
柳青瑶一袭玄色官袍,端坐于审案桌后。
她的身侧,却不是寻常的衙役或文书。
一个瘦弱的身影,同样身着新裁的黑色吏袍,端坐于案侧。
她胸前,一枚崭新的铜牌在寒风中闪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