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出巡,这是换魂。
柳青瑶的心脏狠狠一缩,一个冰冷而可怕的推论在脑中成形。
每月初七,便是他们更换“代笔人”库存,销毁旧证,炮制新证的“换魂日”。
她死死攥着那本浸满血泪的日志,指节因用力而寸寸发白。
眼底的悲恸与愤怒,此刻已全部化为刺骨的寒意与冰冷的专注。
裴景行……这盘棋,你以为只有你在下吗?
她要的不是一场靠悲情换来的短暂胜利,更不是一场虚无缥缈的人心向背。
她要的,是一座永远不会熄灭的灯塔,一个能将所有谎言都钉在耻辱柱上的法度,一把能剖开所有伪装、直抵人心的手术刀。
她猛然抬头,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屋檐,望向那座代表着大明最高法度的衙署——大理寺。
在那里,必须有一个地方,让每一份呈堂的文书,每一个画押的供状,都无可遁形。
七日后,大理寺东厢,验心堂。
堂内并无森严刑具,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肃穆。
正对堂门的墙壁上,密密地嵌入了十二面巨大的黄铜磨镜,镜面光可鉴人,从子时到亥时,精确对应着十二时辰。
地面则铺设着一种从西域传来的特殊共鸣木板,据说人站在上面,最轻微的脚步震颤,都能被清晰地感知。
今日,验心堂首日开审。
柳青瑶一身玄色官服,端坐于堂上正中。
她闭着双目,神情冷肃,仿佛入定的老僧。
她的身前,没有惊堂木,只有一张铺设着共鸣板的特制书案,案上放着一枚铜哨。
堂下,两名从文书房临时抽调来的年轻胥吏分坐两边,神色紧张。
他们面前的纸张、墨锭、毛笔,皆由察隐司统一提供。
“开始吧。”柳青瑶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重量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审理的,是一份由数名言官联名弹劾边关总兵贪腐的奏章,上面罗列的罪状触目惊心,而总兵的画押也清晰无比。
今日,便是要这两名胥吏,当着满堂前来观审的官员,将这份奏章重新誊抄一遍。
笔尖蘸墨,沙沙声在寂静的堂内响起。
两名胥吏一笔一划,抄得一丝不苟。
小满立于柳青瑶身后,随着他们的笔锋起落,不时吹响铜哨,发出一连串或长或短、或急或缓的轻鸣。
那哨声极为奇特,不刺耳,却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,与心跳的节律遥相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