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瑶拨开那名吓得魂不附体的文书,一步踏入大理寺后街。
眼前的一幕,让身经百战的察隐司校尉们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不是纸堆,那是一座用谎言和血泪砌成的山。
三百封血书,每一封都用猩红的笔迹,以柳青瑶那独一无二、融合了现代硬笔风骨与古代毛笔神韵的字体,控诉着同一个名字——内阁首辅,裴景行。
三百条罪状,从贪墨边关军饷到私通外敌,桩桩件件,皆是足以株连九族的弥天大罪!
风吹过,纸山哗哗作响,仿佛三百个冤魂在同时啼哭。
“半个时辰前,三百名百姓同时跪在宫门前,人手一封……”那文书声音都在发颤,“圣上震怒,已传下密旨,若七日之内,您不能自证清白……将以谋逆同党之罪,收押天牢!”
谋逆!
这两个字如两柄淬毒的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柳青瑶站在那片血色的纸山前,神情却平静得可怕。
她没有半分被构陷的惊惶,眼底反而燃起一簇森寒的火焰。
她没有去碰那些状纸,只是缓缓转身,一字一句地对那文书道:“拟奏,备驾。本官要面圣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一道石破天惊的圣旨自宫中传出,盖过了所有关于血书的议论。
皇帝特许,三日后,于贡院大堂,开设“字狱听审”,由察隐司主官柳青瑶,公开审理“三百血书代笔案”。
贡院,国之文脉所系,十年寒窗的士子们在此地一朝化龙。
在此地审判文字的罪孽,其用意之深,不言而喻。
三日后,贡院正中那座曾决定无数士子命运的至公堂,被彻底清空。
高台之上,没有惊堂木,没有官印,只有一张巨大的长案。
三百封血书被一一展开,如一片猩红的血海,从堂内一直铺到门外。
血海之侧,是沈玉柔那份写在衣襟内衬上的绝笔,是陆九呈上的《忏悔录》原稿残页,是墨奴老吴从火场中抢出的三百份残卷。
堂下两侧,三十名“残灯祭”死者的家属,人手一盏未点燃的素白纸灯,静默肃立,他们的目光,便是此案的陪审。
柳青瑶一身玄色公服,立于高台之上,声传四野:“今日,不审人,只审字。谁写的字,归谁负责!”
话音未落,人群外一阵骚动,一名内侍高声唱喏:“首辅大人驾到——”
裴景行一袭月白常服,缓步而来。
他面容温润如玉,眼神却深不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