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察隐司地牢最深处。
寒气凝成白霜,从石壁的缝隙里渗出,连铁链都覆上了一层冰冷的滑腻。
柳青瑶提着一盏孤灯,步入这片能冻结骨髓的黑暗。
铁笼之中,崔元礼枯坐如石像,一身囚服血迹斑斑,唯有那双眼睛,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。
听见脚步声,他并未抬头,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朽木。
“你来了……可你知道‘尺断龙脊’是什么意思吗?”
柳青瑶没有回答。
她将手中的灯笼挂在墙上,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黑暗,却让地牢显得愈发森然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物,隔着铁栏,轻轻置于他面前的石案上。
那是一枚铜尺,上面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正是数日前,在东宫门前行刺太子的那个疯乞丐所持之物。
崔元礼的目光终于从地面抬起,落在那枚铜尺上,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这尺上的刻度,”柳青瑶的声音比这地牢的寒冰更冷,“二十四道长短不一的刻痕,排列方式,和我娘亲遗物香囊夹层里绣着的经纬线,一模一样。”
她俯身,双眼如利刃般刺向他:“你说我是天命之刃,你愿为薪柴。那这把刀,究竟是谁磨的?又是谁,在引导着这把刀,砍向太子,砍向大明的国本?”
崔元礼嘴角的肌肉剧烈地颤抖起来,那癫狂的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他死死盯着柳青瑶,像是在看一个他亲手塑造却已完全失控的怪物。
良久,他发出一声介于嗤笑与叹息之间的低语。
“不是我……是比我们,更早入局的人。”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穿堂风吹散,“她……听得见铜铃碎裂的声音。”
从地牢出来,风雪骤然扑面。
小满早已等在廊下,神色凝重地迎上来,在她耳边低声禀报:“大人,城南净心庵昨夜遭窃,供桌被翻得乱七八糟,经书散落一地,唯独……唯独一本《女诫》不翼而飞。”
柳青瑶的脚步猛然一顿。
净心庵。
那是她幼年被乳母送去寄养之地,是她无数次在梦中惊醒,看见那“玉牒焚毁”画面的地方!
她没有片刻迟疑,转身疾步走向卷宗库:“调出我当年在净心庵的收养文书!”
文书很快被找到,泛黄的纸页上,收养签押人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柳青瑶的目光扫过那个名字,心头一凛——那竟是早已故去的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