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起尘埃,吹不散柳青瑶眼底的血丝。
她彻夜未眠,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半枚烧焦的梅花簪残片,冰凉的触感仿佛能刺入骨髓。
信鸽爪上竟系着如此之物,而那残存的纹路,与她此刻发间用以固定发髻的金簪,竟如孪生般分毫不差!
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攀升。
她猛地起身,从书房暗格中取出父亲柳淮安的遗物——那本厚重的《稽查手札》。
她略过前面那些熟悉的勘案记录,径直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,夹层轻微的凸起从未被她注意过。
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划开封口,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滑落出来。
灯火下,一行用鼠须笔写就的极细朱批,字迹瘦劲,力透纸背:“洪武三十五年冬,历司女官柳含章奉诏校正岁差,未竟而废。”
柳含章!是她母亲的名字!
钦天监历司女官?母亲竟在钦天监任职?
柳青瑶脑中轰然一响,无数线索瞬间串联。
所谓“禁嗣”,根本不是禁止柳家血脉延续,而是要将她母亲柳含章在钦天监任职的记录,从历史中彻底抹去!
一个被废黜的女官,一个未竟的历法校正任务,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足以让整个柳家覆灭的秘密?
若母亲曾是掌管历法的女官,那枚她自幼佩戴的玉佩……上面的莲花纹,难道并非寻常装饰,而是女官的信物?
她急促地解下颈间的玉佩,将其紧紧按在书案的宣纸上,而后将油灯移近。
灯光穿透温润的玉质,在纸上投下一个清晰的轮廓。
她屏住呼吸,颤抖着手展开另一幅卷轴——《钦天监职官图谱》。
当她的目光落在图谱一角,那个标注着“承历司印”的官印轮廓图样上时,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
纸上玉佩的投影,与那承历司印的轮廓,严丝合缝,分毫不差!
次日清晨,天色未明,柳青瑶便已携着《私盐分润册》的副本,直奔皇城。
她要见大理寺卿,她要将这张盘根错节的罪恶之网,呈于天子脚下!
然而,她被拦在了午门之外。
周廷钧的亲信,一名锦衣卫百户皮笑肉不笑地挡住去路:“柳经历,上头有话,圣躬欠安,暂不受理任何盐政旧案。请回吧。”
“旧案?”柳青瑶冷笑一声,清亮的嗓音划破晨间的宁静,“人命可有新旧之分?”
她不退反进,只对身后的小刀递了个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