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大堂之内,空气仿佛凝固成冰。
崔氏昂首而立,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落,声音却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凄厉与决绝:“我等皆为人母,身上掉下的肉,岂会轻易舍弃?然宗法如山,夫权似天,我等妇人除了顺从,别无他路!这‘金簪七契’,非是杀女,而是以我等至亲之骨血,为她们修来世福报,为我等自身赎罪修行!”
她一番声泪俱下的哭诉,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旁听百姓的心湖,激起千层浪。
堂下顿时议论纷纷,不少同为女眷者已是眼圈泛红,面露同情。
“说得也是,这世道,女人本就艰难……”
“夫家要你死,你敢不死吗?唉,可怜啊!”
其余六名命妇见状,立刻纷纷跪倒,哭声震天,附和之声此起彼伏,一时间,舆论竟奇迹般地倒向了这群亲手扼杀血脉的母亲,仿佛她们才是这宗法礼教下最无辜的牺牲品。
面对这即将反转的局势,柳青瑶立于公案之后,神情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甚至没有看那些痛哭流涕的妇人一眼,只是抬了抬手,声音清冷如冰:“抬上来。”
衙役们应声而动,七口小小的、简陋的薄皮棺材被依次抬入堂中,沉闷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那压抑的景象让满堂哭声戛然而止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七口小棺材死死吸住。
“开棺。”柳青瑶的命令简短而无情。
随着“嘎吱”的刺耳声响,棺盖被一一揭开。
一股混杂着腐朽与怨气的阴冷气息瞬间弥漫开来,堂中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。
棺中,七具小小的婴尸静静躺着,她们的姿态各异,但无一例外,都呈现出一种死前的剧烈挣扎。
柳青瑶走下公案,步履沉稳地来到第一口棺材前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你们看,这具女婴,十指指甲尽数断裂,指缝间残留着血肉和布料的纤维。你们再看她的喉骨,有清晰的指印压痕,这是被活活扼杀的铁证。”
她移步至第二口棺材,声音更冷了几分:“这一个,死前咬破了自己的舌尖,满口是血。她是在无声地向你们哀求,还是在诅咒你们的狠心?”
每走一步,每揭示一处细节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崔氏等人的心上,也砸在所有旁听者的良知上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,只听得见柳青瑶清冷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。
“你们说,这是在为她们‘超度’?”她缓缓转身,目光如刀,直刺崔氏等人,“可她们在你们怀中停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