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烛暖光还没燃尽。
别院的喧嚣,才刚刚沉下去。
凌不语身上大红嫁衣,已被利落玄色劲装取代。
没有半分新嫁娘的娇羞,全是上战场的凛冽。
纤长手指,将一卷《北陵地宫结构图》,塞进袖中暗袋。
动作稳、准、狠,不带一丝多余。
她立在窗前,遥望皇城深处。
那一缕常人看不见的紫气,正缓缓浮动。
那是帝王玉玺被真气激活,才会显现的镇龙纹。
是皇权象征,也是镇压天下英杰的枷锁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无声推开。
崔十七身影融入阴影,声音压得极低:
“主上,司礼监调了三十六名大内高手。
护送一只鎏金龙纹匣,进了乾清宫。”
“路线刻意避开所有巡防营,明哨暗桩,全绕开了。”
凌不语眸光在烛火下,骤然一寒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诮。
“他们以为,谢兰因‘死而复生’。
就是我苍云书院,低头归顺的信号?”
她轻轻呵出一口气,吹走满室虚假喜气。
“急着在我们大婚之夜,用一道圣旨。
兵不血刃,收缴兵符?”
“那我就让他们看看。
什么叫——贺礼还没送进洞房,他们布的局,先塌了。”
新婚之夜,凌不语不洞房,独闯皇宫换圣旨!
同一时间。
新房外回廊下。
谢兰因一身喜庆红衣,缓步独行。
他没去寻新娘,指尖捻着一片符纸残片。
是刚才,从东宫贺使袖中悄悄取下的。
残片触手温润,带着一丝奇异骨感。
他一眼认出——云骨笺。
先帝时期,最顶级机密御用纸张。
每张都有皇家编号,绝不可能出现在东宫贺使身上。
谢兰因倏然停步。
抬头望向那扇被夜风吹动的窗。
低声自语,语气没有半分责备,只有了然:
“你又走了?”
他比谁都懂。
凌不语这只浴火凤凰,从不会困在红帐里。
不会等着一个男人,来庇护她。
她要执剑。
把这被权谋搅烂的天下,一剑劈回正轨。
子时三刻。
皇城西角楼。
此地早已荒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