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深处,玄色身影贴地掠至。
“咚”的一声,单膝重重跪地。
“主上。”
崔十七的声音稳如寒铁,不带半分颤音。
凌不语没有回头。
一缕清冷月光,从密室气窗斜切进来。
勾勒出她侧脸冷硬的弧度,眼底藏着焚尽一切的火。
“啪。”
一张泛黄拓印图纸,被她狠狠拍在石桌。
脆响刺破黎明前的死寂,震得烛火晃了三晃。
“这是从影替嘴里,硬撬出来的东西。”
她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,冷得像地宫阴石。
“北陵九阵图,残片。”
崔十七抬眼望去,只一眼,心头骤沉。
图纸上朱笔密密麻麻,标注七处诡谲节点。
每一个节点,都钉着大胤历代权臣的灵位。
以亡魂为钉,以灵位为锚,阴毒到了骨子里。
凌不语的指尖,淬着寒冰一般,重重戳在图纸一角。
那里四个刺目大字,赫然在目:
谢氏空碑。
“他们以为,立一座假坟,竖一块空碑。”
“就能锁住我夫君的魂,困死他的命?”
凌不语唇边,勾起一抹嗜血冷笑。
笑意不达眼底,只翻涌着彻骨杀意。
“痴心妄想。”
“既然他们这么宝贝这块碑。”
“那我就送他们一场大火,烧得连灰都不剩。”
她的命令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:
“调集书院‘稷下’死士三十人,扮送葬队伍。
备三口黑棺,即刻入陵。”
“再挑个最机灵的弟子,扮疯妇。
去德胜门外哭,就哭一句——谢郎勿归。”
崔十七垂首:“属下明白。”
凌不语布下双局:明面上葬夫哭坟,暗地里炸阵毁蛊!
巳时三刻,日头毒辣。
通往北陵的神道上,却阴气森森,冷风卷着纸钱灰乱飞。
一支送葬队伍,吹着不成调的哀乐,缓缓而来。
白幡飘摇,纸人扎得狰狞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为首的书院弟子,面无表情,手持白幡。
守陵的老宦官,尖着嗓子拦在路中,眼神阴鸷:
“北陵是皇家禁地,尔等草民,也敢在此喧哗?”
领队弟子面不改色,手腕猛地一扬。
白幡轰然展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