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骓马蹄叩在青石板上,脆响惊飞了檐下的新燕。
凌不语勒紧缰绳,马背微微一顿。
崔十七捧着食盒快步上前,瓷沿贴着她的指尖。
晨露顺着小书童的发顶滑落,滴进碗里。
银耳羹的甜香,混着淡淡的药气,一下子钻进鼻腔。
她这才回过神。
这三日奔逃在马背,谢兰因全靠她温在酒坛里的参汤吊命。
人昏沉着,连一口热饭都没沾过。
“凌姑娘。”
崔十七没急着递食盒。
袖管一滑,一卷染了朱砂的密报落在掌心。
他指尖死死按在一行字上,指节都泛了白。
“西北三州残部肃清,孙无妄的尸身,昨日从地宫碎石堆扒出来了。”
“喉骨碎成了齑粉,是被绝顶内力生生震断的。”
凌不语垂眸扫过那行字。
睫毛垂落,在眼下投出一片冷硬的阴影。
指甲悄悄掐进掌心,刺痛让她心神一凝。
那力道,她再熟悉不过。
三日前地宫,谢兰因傀儡意识发作,掐在她脖颈上的力道,一模一样。
连指腹的茧子位置,都分毫不差。
那致命一击,竟是谢兰因在失控状态下,亲手打出的。
“皇宫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凌不语将密报往怀里一塞,马蹄铁碾过地上残雪,发出咯吱声响。
崔十七摇头,发尾的青玉簪轻轻一碰,响得细碎。
“陛下连夜召太医院烧了所有密档。”
“连御书房锁着的《蛊毒实录》,也被人悄无声息撤空了。”
他声音猛地压低,凑到凌不语耳边。
“刘公公跟杂役说,上头要把这事,彻底按死,当从没发生过。”
凌不语忽然笑了。
笑声不高,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剑刃,割得人耳膜发紧。
她抬手扯过披风边角,往谢兰因下颌处一掩。
指尖擦过他冰凉的耳垂,触感硌得她心口发闷。
三日前地宫塌落时,他埋在她颈间哭,耳垂也是这么凉。
“当没发生过?”
凌不语转身往书院正厅走,玄色衣摆扫过一地融雪,溅起细小水花。
“崔十七,去我房里,把那叠手抄医案取来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
“孙无妄藏在窖底的《蛊毒实录》。”
凌不语在门槛前停步,回头时眉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