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不语的鞋底在青瓦上碾出细响。
她蹲在谢兰因居所檐下,夜露顺着瓦当滴进颈后,凉意直窜脊椎。
三天前捡到安济生银针时,她只是指尖发颤;
此刻摸到暗格里那卷泛黄医案残页,掌心冷汗几乎浸透纸页。
“蛊毒蚀脉,三年潜伏,春分始发,损神耗血。”
墨迹泛青,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三年前春分,她刚从现代特工记忆苏醒,被苍云师姐用毒剑指心;
而谢兰因——她猛地翻到末尾,一行字刺得眼疼:
先帝二十三年春,兰因侯试蛊于御苑。
原来他早知道蛊毒缠身,早知道每到春分便五感渐钝,
却仍在她被追杀时挡剑,在她中迷香时抱她闯过七十二道机关。
“哗啦——”
暗格木片突然松动。
凌不语猛地收势,窗纸映出颀长身影——巡夜暗卫。
她屏息贴紧屋檐,听脚步声远去,喉间泛起腥甜。
这是谢兰因的院子,他的暗卫是天下最锐绣衣卫,
她能轻易摸到暗格,只说明一件事:
他根本没防她。
?
次日清晨,莲子羹送来,青瓷碗还带着灶温。
谢兰因倚在门框,广袖被晨风吹卷,露出腕间一截素白绷带。
那是前日替她挡暗器留下的伤,当时他笑说“不打紧”,
现在看来,连运功止血都要耗掉半条命。
“今日风和,去后山赏樱?”
他声音温软,和三年前刑房替她敷药时一模一样。
凌不语垂眸盯着碗中莲子,指腹沿碗沿轻蹭——
这是她教给暗桩的标记法,碗底那道浅痕,只有摸过百次的人才能察觉。
她不动声色,调换两碗位置。
谢兰因目光在碗底一顿,若无其事端起她动过手的那碗,仰头饮尽。
“甜吗?”凌不语声音发涩。
谢兰因擦嘴:“比你上次煮的甜。”
她喉间一紧。
上次煮羹是两月前,她嫌他总喝苦药,守在厨房半夜,糖放多了发苦,他却一滴不剩。
原来他早尝出不对,却一直哄她开心。
?
午时日头灼人。
凌不语立在逆火书院卷宗阁前,看崔十七抱一摞焦黑纸灰进来,袖口沾着炉灰。
“传火使,十年前‘蛊引香’卷宗……”崔十七欲言又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