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月如钩,悬在尚书府飞檐,碎成霜色。
院中枯叶被夜风卷起,旋落青石板,像封未拆的讣告。
青鸾跪伏门外,素衣沾泥,双手捧火漆密信,指尖发抖。
抬头时,眼中惊惶满溢:“大人……玉衡阁有令——‘月满则杀’。”
谢兰因立在廊下,玄袍未解,袖口沾着谢兰止身上的寒毒血迹。
他眸光一敛,声线平静得可怕:“说。”
“三日后月圆,玉衡阁挟百官于太庙,逼陛下退位。若不成……焚庙,同归于尽。”青鸾咬唇,掏出残破帛书,“这是‘寒髓针’解法最后残卷。唯有双玉蝉共鸣,引火入脉,方可逆转针控。但……施术者需以心火为引,稍有不慎,两人皆焚。”
风骤然凝滞。
凌不语站在谢兰因身侧,掌心攥着温润玉蝉。
低头看帛书经络图,忽然笑了,冷而锐利,像刀锋划冰:“那就烧。”声音不高,字字如钉,“我这把火,本来就没打算熄。”
谢兰因侧目望她。
她立在月光下,黑发未束,一缕垂肩,眼底燃着扑不灭的烈焰。
他知道,她不是逞强——她是真敢把命当筹码,扔进地狱火炉。
“我去太庙谈判。”他开口,语气不容置疑。
寒光乍现。
凌不语出手如电,短匕抵上他咽喉,刀锋压出细血线:“你若去,我先杀你。”
全场死寂。
侍卫僵立,青鸾捂嘴,连风都不敢喘。
“你死了,谢兰止就真没救了。”她盯着他,一字一顿,“我才是钥匙,只有我能唤醒他。至于你?必须活着,听他喊你一声‘兄长’。”
谢兰因望着她,忽然低笑,沙哑里藏着温柔:“你总这样,先动手,再讲理。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她收刀入袖,双玉蝉并置掌心,点燃引火符。
火焰腾起,映得她瞳仁如焰中琉璃:“若我死了,把我的刀插他坟前。别刻名,刻个‘火’字——我来过,我烧过,我赢过。”
他眸底翻涌,终是闭眼:“……随你。”
三日后,月圆。
太庙香烟缭绕,百官列席,祭礼将启。
天幕如墨,银月高悬,静候一场献祭。
凌不语混在执礼女官中,素衣黑靴,轻纱覆面。
缓步登高台,手托青铜鼎耳模具,袖中藏双玉蝉。
祝祷声起,钟鸣九响。
司礼官高唱“敬天通祖”之际,她骤然跃起,如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