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
装甲车重新启动，驶离山丘。叶琳娜凝视后视镜里渐远的墓碑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心底的伤痛犹在，却悄然萌生出新的希冀，像寒冬里刚冒芽的嫩草。

岔口镇的门卫望见猎人的装甲车，立即拉开大门。恰在轮值的冯子华激动地站在门楼上挥手。猎人将车刹在门边，下车掀开了后车厢。

蜷缩在角落的方小成猛地捂住脑袋，含混不清地告饶：“别杀我！我错了……我错了！”

猎人没理会，一把将他拽出掼在地上，冷声道：“下次再犯，我保证让你在车轮底下变成肉泥。”说罢便带着叶琳娜扬长而去，徒留人群围观狼狈不堪的方小成。

冯子华见他鼻青脸肿、几乎不成人形，大惊失色地搀扶起来：“小成！你这是闯什么祸了？伤得这么重！”

方小成费力撑开红肿的眼皮，撒谎道：

“跟猎人出任务冲得太猛，差点交代了。他气我没完全听指挥。”

冯子华打量着他血迹斑斑却纤尘不染的衣裳，集中在头部的伤口怎么看都像被痛殴过，心里虽疑窦丛生，也只能苦笑摇头。

方小成踉跄独行在街头，当众被扔下车的屈辱感像毒蛇般噬咬心脏。说不清是痛恨自己的无能，还是愤怒猎人的轻蔑，只觉胸腔里燃着焚心的烈焰。

恍惚间，他觉得满街目光都化作芒刺扎在身上，仿佛听见四下飘散的嗤笑与诋毁。他恨不得举枪扫射，可残存的理智警告他：在岔口镇闹事，只会引来全镇废土客的追杀。

他漫无目的游荡着。那个把他卖了好价钱的养父，转头就买了个女人，连他以前住的小房间都被霸占，父子间除了酒气便是沉默。不知不觉，他晃到了姘头的破屋前。

窗内透出的微光让他稍感安心，仿佛寻到了避风港。木门吱呀开启，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边系衣扣边匆匆离去。姘头没瞧见暗处的方小成，犹自朝背影热情招呼：

“大哥常来啊！熟客优惠，还能办卡呢！”

“贱人！”方小成猛地冲上前，揪住女人的头发，惨叫声中将她掼倒在地。

这个平日里的窝囊废，此刻爆发出骇人凶性，耳光像雨点般落下，“老子供你吃穿给子弹，说好只伺候我！才两天就忘本！贱货！贱货！”

女人被打得双颊红肿，血丝从嘴角渗出，连忙哀声求饶：“成哥我错了！真是最后一次！那些糙汉哪比得上您？我是看你赚钱辛苦！想给您分忧啊！”

打累的方小成瘫在酸臭的床铺上，扯开裤带闭眼躺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