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威用力晃了晃脑袋,幅度大得险些把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甩飞出去。随着脑袋晃动,原本混沌的思绪突然串联起来,记忆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凑完整——刚才发生的桩桩件件,此刻全都想明白了。
他方才那些失态举动,铁定是被人暗中算计了。
阿威能坐上镇保安队队长的位置,固然有走后门的成分,可自身也有些真本事。保安队档案室里那些关于妖魔鬼怪的卷宗,他闲来无事就爱翻看。其中有几宗案子牵扯到修行之士,记载着种种匪夷所思的异事。当年他只当是茶余饭后的消遣,可今天亲身经历的遭遇,却让他后背发凉——那些卷宗或许有夸大其词之处,但必然藏着几分真实。无风怎会起浪?
九叔在任家镇方圆十里可是赫赫有名的道士。虽说没人亲眼见过他降妖除魔,但关于他的传闻从未断绝。如今看来,那些故事或许都是真的。徐澈、秋生、文才都是九叔的徒弟,耳濡目染肯定学了些手段。自己今天刚得罪了这三人,就遭了这般暗算……对!一定是这样!
阿威不断在心里强化这个念头,原本模糊的猜测逐渐变成确凿的认知。他越想越恼火,今天当众出丑丢尽了脸面,这笔账必须讨回来!
哼!到时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,到底是真枪实弹厉害,还是你们那些歪门邪道管用!阿威暗下决心,要找机会带着保安队的兄弟们,抄家伙把义庄给端了!此仇不报,他就不姓任!
“混账东西!还敢放肆!”任老爷见阿威对自己的训斥充耳不闻,顿时火冒三丈。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怒火中烧,只觉得拳头痒得厉害。环顾四周,他顺手抄起一根鸡毛掸子,朝着阿威身上招呼过去。
“哎哟喂!疼死我了!舅舅您这是干嘛呀!”阿威扯着嗓子哀嚎。
可回应他的只有接连不断的抽打声。
“表妹!快劝劝舅舅吧!打得好疼啊!再打要出人命啦!”阿威继续讨饶。
谁知任婷婷非但不帮他说情,反而搀扶着任老爷的手臂,帮他稳住力道,生怕一个不小心伤着老爷。
阿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大家都是血脉至亲,何必下这么重的手?鸡毛掸子抽在身上,疼得他直咧嘴,恍惚间竟回到了多年前的童年。那会儿他偷偷溜到怡红院后门,偷了舅舅的西洋望远镜,趴在墙头偷看花魁们梳妆打扮,结果被人赃俱获。那天他被吊在房梁上狠狠教训了一顿,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。
如今这熟悉的疼痛再度袭来,当年的阴影又被翻了出来。阿威心里苦啊,关键是任老爷是他的亲舅舅,他连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