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鸣锚点网络建立后的第十年,龙虎山的一切都进入了某种温和的惯性。
每天清晨,大林薇依然会坐在老槐树下,掌心贴着那枚脉动了一百六十一年的种子。她的白发更密了,道袍的领口磨出了毛边,翻动《平衡实践手册》的手指关节微微变形——时序守护者的基因修复技术在她这个年纪已经作用有限。
但她眼神依然清澈。
静安已成为龙虎山最年轻的首座弟子,膝下收了三个小徒孙。每天清晨,这些小萝卜头会排着队来给师祖请安,然后围坐在老槐树下,听她讲那些一百多年前的故事。
“师祖师祖,林凡太师祖真的会整理不存在的领带吗?”
“真的。”
“苏雨柔太师祖真的能让人感觉什么都不怕吗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呀?”
大林薇指向天空,指向大地,指向自己心口。
“无处不在,”她说,“也在你们心里。”
小徒孙们似懂非懂,点点头,又跑去藏经阁后院看蒲公英了。
那一百年前无心播下的野花种子,早已在龙虎山开遍了每个角落。每年春天,漫山遍野的蒲公英随风摇曳,白绒绒的种子飘向四面八方——有些落在龙虎山,生根发芽;有些飘向远方,不知所踪。
大林薇从不阻止。
种子的事,交给风。
她只是守着自己掌心这枚,等它愿意发芽的那一天。
这天傍晚,大林薇正在整理艾琳手稿的电子化备份,静安匆匆走来。
“师祖,山门外有人求见。”
“何人?”
静安的表情有些古怪:“他说……他没有名字。”
大林薇抬起头。
“他的文明不需要名字,”静安补充,“但他愿意从现在起叫‘望归’。”
“他说他从一个正在死去的宇宙来。”
“他说他是来学习的。”
“他说——学不会,就不回去了。”
大林薇沉默了三秒。
她掌心的种子,在那句“学不会就不回去了”传入耳中的瞬间,第一次在十年来出现了警惕的频率波动。
不是恐惧。
不是攻击。
是守护欲。
仿佛在说:
“这是我的守护者。不许抢。”
大林薇轻轻按住掌心,安抚那枚突然变得警觉的种子。
“请。”
望归走进藏经阁时,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