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匕首的锋芒在距离咽喉还有三厘米时停住了。
不是林凡挡住了它——事实上,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——而是一条由符文凝聚成的金色锁链,从侧面缠住了心魔的手腕。
“艾尔娜?”林凡看向身旁。
北欧女战士已经进入战斗状态,浑身绷带下的卢恩符文如呼吸般明灭。她左手保持着施法手势,右手的战斧斜指地面,冰蓝色的瞳孔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。
“别分心。”艾尔娜声音紧绷,“我只是暂时束缚它,真正的战斗要靠你自己。”
心魔——那个由林凡内心黑暗面具象化的十岁孩童——咧开嘴,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狞笑。它手腕一扭,玻璃匕首碎裂,碎片在空中重组,化作数十把小型飞刃,如蜂群般射向林凡。
“躲开!”艾尔娜挥动战斧,斧刃带起一片金色光幕,挡下了大部分飞刃。
但仍有几枚漏网之鱼。
林凡本能地侧身闪避,却发现身体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——不是因为受伤,而是某种心理上的滞涩。他在害怕,害怕这个“自己”,害怕面对内心深处那个愤怒、怨恨、想要报复一切的阴暗人格。
就是这个瞬间的迟疑,让一枚飞刃擦过他的左臂。
没有疼痛,也没有流血。
但被击中的地方,皮肤表面浮现出一片黑色的纹路,像是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扩散。随着纹路蔓延,一段被遗忘的记忆强行涌入脑海——
那是他八岁那年,孤儿院里新来了一个孩子,比他小两岁,叫小安。小安有先天性心脏病,身体虚弱,经常被其他孩子欺负。林凡护着他,替他打架,替他挨饿,像是多了个弟弟。
但某天,小安的亲生父母找到了孤儿院,要带他走。离开前,小安抱着林凡哭,说“林哥哥,我以后一定会回来看你”。
林凡笑着揉他的头:“好,我等你。”
小安走了。
从此再也没有回来。
十年后,林凡在大学城的咖啡厅打工,看到一个穿着名牌、开着跑车的年轻男人走进来。那张脸,他永远不会认错——是小安,长大了的小安。
小安也看到了他,眼神里闪过惊讶,然后是尴尬,最后是刻意的陌生。他没有和林凡打招呼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,就像看一个普通服务生一样点了单,付了钱,转身离开。
林凡端着咖啡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曾经说“一定会回来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那一刻,他感受到的不仅是失望。
还有……愤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