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磐石”基地内的绝望与低气压,在次日午后,被一股从外界强行切入的、沉重而锐利的气息骤然打破。
数辆布满尘土与刮痕的军用吉普,护卫着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越野车,粗暴地碾过基地入口处散落的瓦砾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,停在了那片原本用于集结、此刻却挤满了垂头丧气修士的空地中央。
车门打开,率先跳下的是几名眼神锐利、动作干练、身着没有任何标识作战服的神秘局特工,他们迅速散开,警惕地环视四周。
随后,赵大成那高大而略显疲惫的身影出现,他亲自拉开了黑色越野车的后门。
一只穿着陈旧布鞋、步履有些虚浮的脚,踏在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上。
然后,是张清源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,身形比在终南山时更加佝偻枯瘦,脸上毫无血色,皱纹深得如同刀刻,每走一步,都仿佛耗尽了极大的力气,需要依靠手中那根临时找来的普通木杖支撑。
任谁都能看出,这位老人已是风中残烛,生命之火摇曳不定。
然而,当他抬起头,那双深陷的眼眸扫过空地上或坐或卧、神情麻木的修士时,一股无形的、混合着无尽悲怆与钢铁般意志的威压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席卷了整个场地!
嘈杂声、哭泣声、抱怨声……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悸动与压迫。那不仅仅是因为张清源残存的、依旧深不可测的修为,更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位老人是为何而来,是付出了何等代价,才站在了这里。
他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多看那些败退回来的残兵一眼,只是在赵大成的陪同下,拄着木杖,一步一顿,却异常坚定地,走向那座充当临时指挥所的、半塌的仓库。
指挥所内,原本还在为损失和责任互相推诿、争吵不休的几位临时负责人……玄青道长、黄家掌事、军方代表以及几位其他门派的头面人物,在看到张清源走进来的瞬间,也如同被扼住了喉咙,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张清源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,没有愤怒,没有责备,那眼神深处只有一片经历过极致痛苦后的死寂,以及死寂之下,那不容动摇的决断。
他径直走到那张铺着粗糙军事地图的简陋木桌前,目光在地图上那个代表“清河镇”的、已被标注为失守的符号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然后,他伸出枯瘦的手,拿起了放在地图旁的那面——由各方勉强认可、却无人能真正服众执掌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