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逍离开云澜宗的时候，是深秋。
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里。林轩不问，苏凌霜不问，慕容雪也不问。他们只是站在山门口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沉默地挥手。他知道，无论他走多远，无论他离开多久，这里永远是他的家。而他，也一定会回来。

但此刻，他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
他一路向东。穿过平原，翻过丘陵，跨过河流。走过一座又一座城镇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。有商人，有农夫，有修士，有凡人。有人在为生计奔波，有人在为修行苦熬，有人在为情所困，有人在为仇所扰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。

他像一个旁观者，静静地走过他们的生活。

路过一个小镇时，他看到一个老妇人在街边卖菜。她的菜不新鲜，也没有人买，但她每天都来，从早坐到晚。陈逍在她对面坐了三天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老人家，您的菜卖不出去，为什么还天天来？”

老妇人看着他，笑了：“老汉走了，儿子也走了。家里就剩我一个人。不来卖菜，干什么呢？”

陈逍沉默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老妇人也不在意，依旧每天来，从早坐到晚。他走的那天，买了她所有的菜。那些菜已经蔫了，根本不能吃。但他还是买了。老妇人收了钱，笑着说：“下次再来。”

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。但他知道，这个老妇人会一直在这里，从早坐到晚，直到有一天，她也走了。

路过一座山时，他遇到一个采药的老道士。老道士背着一个竹篓，在悬崖上攀爬，采一种很罕见的草药。陈逍帮他采了一株，老道士很高兴，非要拉着他喝酒。两人坐在山顶，对着夕阳，喝了一壶劣质的酒。

“道友从哪里来？”老道士问。

“西边。”

“到哪里去？”

“东边。”

老道士笑了：“那不就是四海为家？”

陈逍想了想，点头：“算是吧。”

老道士喝了一口酒，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群山：“老汉我年轻的时候，也想过四海为家。后来发现，走哪儿都一样。山还是山，水还是水。能变的，只有自己。”

陈逍若有所思。那天晚上，他坐在山顶，望着满天的星辰，想了很久。老道士的话，像一颗种子，在他心里扎了根。

……

一个月后，他闻到了海的气息。

那是一种咸涩的、潮湿的、带着腥味的气息。他从未闻过这种气息，但他知道，那是海。他加快脚步，翻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