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手将掌心贴上去。血蹭在石头缝里,像一道旧疤。
“这城若破,不是少块砖的事。”他说,“是凉州所有人变成枯骨。”
周猛单膝跪地,从耳朵上取下翡翠耳坠,轻轻放进墙缝里。
“我妹死在北戎屠村那年,才八岁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“没人给她立碑,也没人记得她叫什么。今天我把这个放这儿,就当是她的坟。”
萧景琰伸手扶他起来:“你活着,就是她的碑。”
两人并肩走到女墙边,望着远处漆黑的地平线。
风更大了,吹得旗帜猎猎作响。城下街道空无一人,各坊早已闭户,宵禁提前两个时辰,连狗叫声都听不到。
萧景琰解开腰带,把那枚歪歪扭扭的玉佩取下来,塞进城垛缝隙。
“三年前我被贬到这儿,人人都说我是个草包。”他说,“现在我要让他们看看,草包也能守住山河。”
周猛没接话,只是把手里的斧子轻轻插进砖缝,稳稳立住。
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闷响,像是大地在震动。守哨的士兵趴在地上听了片刻,抬头喊:“探马未归!但西面尘土起来了,不少!”
萧景琰眯起眼。
他知道那是马蹄声,还没看见影子,但地面传来的震感越来越密。不是几百骑,是几千,甚至上万。
他解下月白锦袍,随手扔在地上。里面是一身玄铁重铠,肩甲上有三道划痕,是上次伏击血刀门时留下的。
“传令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风声。
传令兵立刻上前。
“弓手上城,火油引线全部接通,人藏在掩体后,不准露头。”他顿了顿,“谁敢擅自出击,斩。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城墙上迅速安静下来。士兵们悄无声息地进入位置,弓弩上弦,火把调至最低,只留微光。
周猛站在他左后方五步远,右手搭在斧柄上,眼睛盯着远方烟尘升起的方向。
“你觉得他们会从哪边先攻?”他低声问。
“乌林渡。”萧景琰说,“那里地势平,适合骑兵冲锋。他们会以为我们防守薄弱,想一口气冲进来。”
“那我们就让他们冲。”周猛笑了,“等他们一半人马过桥,我就带人炸浮桥后路。”
“不急。”萧景琰盯着那片翻腾的尘土,“等我的信号。”
地面震动更明显了,连城墙上的瓦片都在轻微颤动。一只飞鸟从城内惊起,扑棱着翅膀往南飞去。
萧景琰抬起手,摸了摸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