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站在城楼边缘,手指从砖缝间收回。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翻飞,远处敌营的火光已经暗了一大片。刚才那一仗打得太狠,守军死了十七个,伤了四十多个,但敌人留下的尸体更多。
他没回屋,也没坐下。
翻身下了城墙,脚刚落地就喊了一声:“点三堆烽火。”
亲卫立刻动手,在东门高台点燃了三簇浓烟滚滚的火堆。这是早就定好的信号——诱敌开始。
他翻身上马,只带了十个人出城。马蹄踏过吊桥,声音清脆地敲在石板上。出了东门后,他故意放慢速度,让马走得很乱,蹄印歪歪扭扭地延伸向荒山方向。
走到半路,他叫人扔下一杆破烂的帅旗,还有一半干粮袋子。布袋裂开,米粒撒了一地。
做完这些,他才策马加速,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谷入口的雾气里。
脑中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机关完好,待触发。”
他嘴角动了一下,没说话,把弓取下来挂在鞍边,自己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下。天刚亮,雾还没散,山谷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草叶的声音。
他们等了一个多时辰。
谷口终于出现了动静。
几个北戎骑兵探头探脑地进来,手里举着刀,眼睛四处扫。他们在入口停了很久,甚至下马检查了地面痕迹。
萧景琰屏住呼吸。
他知道这些人不好骗。呼延烈虽然退了,但他手下这帮残兵不是傻子,走一步看三眼,生怕有埋伏。
可越是小心,越容易被激怒。
他缓缓抽出箭,搭在弓上,瞄准最前面那匹马的腿。
“嗖!”
箭破空而出,正中马膝。那马当场跪倒,把背上的骑兵甩了出去。后面的马受惊,乱成一团。
山谷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萧景琰站起身,对着外面大声喊:“呼延烈连马都管不住,还敢来攻城?你们这群废物,脑袋拿去喂狗都嫌臭!”
声音传出去很远。
外面一阵骚动。接着,一个满脸横肉的北戎将领骑马冲进谷口,身后跟着三百多人。
“萧景琰!”那人吼,“老子把你剁碎了祭旗!”
话音未落,全队压了进来。
当最后一排骑兵踏入山谷中央时,萧景琰抬起手,用短刀狠狠划下一道深痕。
轰!
两侧山崖同时爆响。早就堆好的巨石顺着斜坡滚了下来,像山崩一样砸向谷口。尘土冲天而起,几百斤重的石头接连落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