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,”一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张设计图,“保留龙窑的火道,加装环保设备,既能烧传统瓷,也能做教学演示。你看,这里要种满梅花,就像沈太爷爷当年规划的那样。”
图纸上,新窑场的轮廓在阳光下闪着光,龙窑的曲线旁画着成片的梅树,树下还标着“揉泥区”“施釉台”,甚至有个小小的“儿童体验角”。
三、新火试新瓷
申时的窑火准时燃起。孩子们排着队往窑里递自己的作品,小枝的梅花盏被放在最上层,盏心的石子在火光里泛着微光;蓝布衫男孩的“守窑犬”摆在中层,耳朵里塞了片干梅瓣;花子的樱花釉碗放在最下层,旁边是周明新捏的梅纹碟。
一郎操控着电子温控器,屏幕上的曲线平稳上升,而周明则守在传统观火口,时不时往里面投一把松柴。“现在是‘文火’,要让水汽慢慢跑出来,”他对孩子们说,“就像熬粥不能急,得慢慢咕嘟。”
窑火渐旺,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发红。小枝突然唱起了歌谣,是沈砚秋传下来的《窑工谣》,调子简单,却带着股执拗的劲:“火舔坯,烟绕梁,梅香裹着瓷衣裳……”孩子们跟着哼唱,歌声混着柴薪的爆裂声,在窑场上空盘旋。
夜半开窑时,月光正好漫过窑口。第一个被捧出来的是小枝的梅花盏,釉色竟烧出了渐变的粉白,盏心的石子像颗埋在雪里的星;“守窑犬”的耳朵被火舔得微微发卷,倒添了几分憨态;花子的碗釉色如早樱,碗沿还留着淡淡的梅香——是小枝偷偷加的梅汁起了作用。
孩子们欢呼着抢自己的作品,周明却望着窑底笑了。那里有片新烧出的瓷片,是刚才添柴时不小心掉进去的泥块,竟被火炼成了半透明的玉色,上面还沾着根细小的梅枝,想来是风吹进去的。
“周爷爷,你看这是什么?”小枝举着梅花盏跑过来,盏底的铜印清晰可见,“是‘枝’字!我盖对了!”
周明接过盏子,指尖抚过那方小巧的印,忽然觉得,沈砚秋、阿珍、松平五郎……所有曾在这窑场留下印记的人,此刻都在这月光里笑着。老梅树的影子落在新窑的砖墙上,像极了画谱里那枝“风梅”,枝桠虽弯,却始终向上。
“明天,我们教大家画梅吧。”周明说。
“好!”孩子们的声音脆生生的,像枝头初绽的梅蕾。
月光下,新窑的烟囱里升起淡淡的烟,与老梅树的影子缠在一起,漫向远处的星空。望梅窑的故事,从来不是某个人的传奇,而是无数双手共同揉进泥里的温度,是新旧火焰交织出的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