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我把她们的名字刻进了骨头(2 / 5)

京东坊的私塾。
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,墨香浮动。

她看见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藕荷色裙衫,正握笔临帖。

妹妹阿砚趴在旁边,小脸沾了墨点,咯咯笑着把毛笔戳进她的砚台。

“阿姐写得好慢!”

“你才慢,明日夫子要查课业,莫拖我后腿。”

笑声清亮,如铃穿林。

可转瞬之间,天色骤暗。

雨声倾盆而至,火光从地窖口蔓延上来,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声响和压抑的哭喊。

阿砚被黑衣人拖走时,回头望她一眼,嘴唇翕动,无声喊着:“阿姐……救我……”

青鸢在梦中痛哭出声,泪水滑落枕畔。

沈观立刻记录下这段呓语,一字不漏。

翌日清晨,他亲手制成一册薄简,封面烫金,写着三个大字:《我是阿鸢》。

每日晨昏,他都引导她触摸封面,轻声让她重复:“我是阿鸢。”

起初,她抗拒。

眼神躲闪,双手死死抱头,甚至用指甲狠狠抓挠自己的手腕,留下道道血痕。

有一次,她突然暴起撞向墙壁,若非侍女及时拦下,险些重伤。

但沈观不急,也不恼。

他只是每天准时出现,递上那支乌木簪,放在她手中,再轻轻推过纸笔。

第七日清晨,雾霭未散,庭院静谧。

沈观如常走入密室,却见案上摊开一张素纸。

纸上赫然写着三个字——

阿鸢。

笔迹稚嫩,横竖歪斜,像是幼童初学写字的模样,可那一撇一捺,却写得极重,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刻入纸中,不容抹去。

她抬起头,眼神依旧空茫,可嘴角却极其轻微地、极其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
那一刻,沈观知道,有一道锁,终于松了。

他没有欢呼,只是默默收起纸页,转身召集其余六名获救的影侍。

她们或站或坐,神情各异,有的麻木,有的警惕,有的冷笑出声:“我们早没了名字,你还装什么慈悲?”

沈观不答,只命人捧出七枚小铜牌,皆以青铜铸就,背面阴刻原名,正面则铭有“归名”二字。

“你们不是工具。”他逐一递出,“你们曾活过,也该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
有人接过铜牌,颤抖着摩挲名字,忽然跪地痛哭;有人死死攥住,指节发白,却始终不开口;也有人冷笑一声,将铜牌掷于地:“现在给名字?十年前怎么不去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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