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棺材，红绸飞出缠住一个黑斗篷的脚，那人大叫着被拖向棺材，眼看就要被拖进去，为首的黑斗篷突然掏出个铃铛，摇了起来。

“叮铃铃”的声响里，黑陶瓮的哭声更凶，瓮口的符纸“啪”地碎了。一只青灰色的小手从瓮里伸出来，指甲又尖又长。

“不好！要破瓮了！”清风急得冒汗，突然对苏姨喊，“借你的棺材钉一用！”

苏姨立刻从棺底弹出三根锈迹斑斑的棺材钉，清风接住钉在黑斗篷的铃铛上，铃铛瞬间裂开。苏姨趁机红绸一卷，将两个傀儡拖进棺材，棺盖“砰”地合上，里面传来几声闷响，再没动静。

为首的黑斗篷见势不妙，转身想跑，林辰一记警棍砸在他后脑勺，他踉跄着回头，兜帽掉了下来——竟是个满脸褶皱的老头，眼睛浑浊，嘴角还沾着血沫。

“阴罗派的‘养煞老鬼’，果然是你。”清风用剑抵住他脖子，“说，总坛主是不是还有后手？”

老鬼啐了口血沫：“后手？等鬼婴煞出来，整个油麻地都得陪葬……”话没说完，黑陶瓮突然炸开，一股黑血喷出来，里面蜷缩着个浑身青紫的婴孩，眼睛是两个黑洞，张开嘴露出尖牙。

“快闭眼睛！”清风大喊。鬼婴煞最凶的是怨气，对视一眼就会被勾走魂魄。林辰赶紧拉着阿威转身，却听见苏姨尖叫一声——她飘到鬼婴煞面前，红袍死死裹住它，任由鬼婴的尖牙咬穿袍子。

“二十年前我没护住义庄，这次……总得护住活人！”苏姨的声音越来越弱，白粉从脸上大片脱落，露出底下苍白的骨头，“玄真堂的小崽子，记住……把我和这怪物一起烧了，别留全尸！”

清风眼眶通红，掏出火折子，颤抖着点燃了苏姨的红袍。火焰“腾”地窜起来，苏姨的笑声混着鬼婴煞的尖叫，渐渐被火焰吞噬。火光里，林辰仿佛看到二十年前，那个穿着红旗袍的守棺人，在月光下仔细擦拭棺木的样子。

火灭后，灰烬里剩下枚玉佩，上面刻着“玄真”二字——正是当年丢的那枚。清风捡起来，指尖摩挲着纹路，突然对着灰烬鞠了一躬。

下山时，阿威突然问：“苏姨最后是不是笑了？”

林辰点头。他好像懂了，有些魂魄滞留人间，不是为了索命，是为了等一个道歉，等一场体面的告别。就像苏姨，守着残破的义庄二十载，最后用自己的魂飞魄散，换了油麻地的安宁。

半山腰的白灯笼还在晃，只是这一次，风里再没有呜咽，只有草木被吹动的沙沙声，像谁在轻轻说“再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