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班长”那空洞的目光如同实质，黏在墨砚身上，带着一种审视与探究。那标准化的微笑弧度没有丝毫变化，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更让人心底发寒。

墨砚平静地回望过去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，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他放在课桌下的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冰凉的判官笔。这东西对纯粹的怨灵效果有限，但如果是承载了“规则”的实体，或许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。

“看什么看！”金链壮汉虽然断腿剧痛，但对“班长”那非人的注视感到本能的不适和愤怒，低声骂了一句，但声音压得极低，不敢再触犯“禁止交谈”的规则。

“班长”的头颅，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、机械般的精准，缓缓转向金链壮汉，空洞的眼窝对准了他。

金链壮汉瞬间噤声，额头上渗出冷汗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不敢再与之对视。

“保持安静，认真自习。”“班长”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干涩，然后它缓缓转身，重新面朝黑板方向，坐了下来。它的背影挺直，僵硬得像一具人偶。

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，只剩下众人粗重不均的呼吸声，以及校服女生偶尔无法抑制的、细微的抽噎声——她立刻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，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。
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、尿骚味和浓重的恐惧。

墨砚低下头，再次翻开那本从抽屉里摸到的破旧练习册。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，他仔细阅读着上面那些血红色的、歪斜的字迹。

除了第一页的“它就在我们中间……看着我们……”，后面几页也零星写着一些片段：

“班长……不是人……”

“不要看它的眼睛太久……”

“钟声会带来变化……”

“答案……在书里……”

这些字迹潦草混乱，仿佛书写者在极度恐慌的状态下留下的。墨砚的目光在“答案在书里”这行字上停留了片刻。书？什么书？

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课桌抽屉。里面除了这本练习册，只有几支早已干涸写不出字的圆珠笔，和几张空白的、边缘泛黄的草稿纸。

他又抬眼扫视其他幸存者。那对情侣紧紧靠在一起，低着头，身体微微发抖；西装中年男人双手合十，似乎在无声地祈祷；眼镜程序员则不断推着眼镜，眼神惶恐地四处乱瞟；保洁大婶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像是在念叨菩萨保佑；断腿的金链壮汉和险些窒息的校服女生则瘫在原地，惊魂未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