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微长老的“牺牲道衍”四字出口，如重锤狠狠砸在殿中众人的心上，连山风掠过檐角的呜咽，都染上了几分彻骨的寒意。须发皆白的长老踉跄着扶住身旁的立柱，指尖冰凉得触不到一丝暖意，他望着玄微长老决绝的面容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玄微师兄，你这说的是人话吗？道衍才多大？他懵懂无知，连何为天道、何为苍生都未必知晓，凭什么要他承受这般剜目拆魂之苦？就算我等为了御霄道点头应允，可他……他能同意吗？”

这话如同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众人积压的疑虑。先前附和的长老猛然回过神，眉头拧得更紧，语气愈发急切：“是啊师兄！道衍虽身负新天道之责，却终究是个孩子！这般炼狱般的淬炼，莫说稚童，便是铁石心肠的修士也难心甘情愿——他若拼死反抗，这分炼合一的禁术如何施行？强行为之，怕是未等淬炼功成，他便已魂飞魄散！”

殿内附和之声四起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挣扎。玄微长老面色沉沉，刚要开口，却见右侧一位身着青衫的长老往前踏出一步，眼底满是复杂的忧虑：“玄微师兄，你可别忘了楚凌雪！”

“楚凌雪”三字一出，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。青衫长老话锋一转续道：“楚凌雪被凌羽掳走，一旦脱困归来，知晓我们对道衍行此等残忍之事，以她的性子，岂会善罢甘休？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愈发沉重：“楚凌雪的修为早已远超我等预料，若她归来追责，御霄道本就危在旦夕，再添这般内耗，岂不是自寻死路？到那时，我们即便侥幸击退虚渊之主，怕也会被她夷为平地！”

这番话如冰水浇头，让几位本就犹豫的长老愈发动摇。一位面容清癯的长老叹了口气，声音里满是无奈：“青衫师兄所言极是。且不说楚凌雪，宗门内那些看着道衍成长的师兄弟，哪个不是视若己出？若是知晓我们用这般法子淬炼道衍，他们岂能认同？”

“是啊！”另一位长老接过话头，语气焦灼，“他们若得知真相，怕是会当场反目，甚至不惜与宗门为敌！到那时，宗门人心涣散，别说淬炼道衍，怕是不等魔物攻城，我们自己就先乱了阵脚！”
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，满殿皆是翻涌的忧虑。殿内的凝重又添了几分复杂，先前的绝望中，更掺进了对后续反噬的恐惧。每个人都清楚，玄微长老的法子虽是破局之策，却也像是一把双刃剑，稍不留神，便会让御霄道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
玄微长老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诘问，苍老的面容上依旧波澜不惊，唯有眼底深处，那抹决绝之下，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