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手丢进炭盆。
火星噼啪溅起,映得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。
“一统魔门?”他低笑一声,指尖在案上敲出轻响,“祝玉妍想借天命教的势力压服两派六道,石之轩藏在暗处搅弄风云,赵德言更是想借突厥之手踏平中原……这群人,各怀鬼胎,也配谈‘一统’?”
炭盆里的纸团渐渐化为灰烬,正如他对这些魔门宿老的看法——看似威势赫赫,实则早已被千年的内斗磨去了锐气。
阴葵派依附强者,补天阁沉溺刺杀,花间派流连风月,邪极道困于舍利,魔相宗醉心权谋,真传道流于淫邪,天莲宗逐利营私,灭情道畸变疯魔……这两派六道,哪一个不是背着沉重的枷锁?
他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木格窗,扬州的夜风带着水汽涌进来,吹散了满室的炭火气。
楼下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,“咚——咚——”,已是三更天。
“墨子的兼爱非攻,成了邪极道的种魔大法;纵横家的捭阖之术,成了魔相宗的弄权工具,连原始道教的阴阳调和,都被真传道扭曲成了采补邪术……”边不负望着远处秦淮河上的画舫灯火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魔门落到今日这般境地,不是因为佛道打压,而是自己把路走窄了。”
就像阴葵派,明明握着《天魔策》的核心,却偏要走“征服男人”的老路。
祝玉妍以为掌控了杨广、李密,就能动摇天下,却不知真正的权势从不是依附而来。
还有石之轩,分裂人格,一半是慈航静斋的情郎,一半是灭门复仇的狂魔,连自己都无法统合,又何谈统合魔门?
“倒是我这天命教,占了个‘新’字。”边不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他没有两派六道的历史包袱,天命教的教众多是被佛道欺压的流民、被世家排挤的工匠、被官府盘剥的商户——这些人,恰是魔门各支脉本该代表却早已遗忘的群体。
他想起杨公宝库运来的第一批金银,已悄悄换成了粮食、铁器,分发给江淮一带的灾民。
那些灾民对着天命教的令牌叩首时,眼中的敬畏比任何武林高手的忌惮都更让他安心。
“佛道争夺的是庙堂话语权,靠的是皇帝敕封、世家供奉;魔门争的是江湖立足地,靠的是武功高低、阴谋诡计。”边不负指尖划过窗棂,“可这天下,终究是百姓的天下。谁能让他们活下去,谁才配站在最顶端。”
炭盆里的火星渐渐熄灭,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他转身回到案前,取过纸笔,写下一封回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