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向雨田放入楠木棺中时,他特意理了理老人散乱的衣襟,又把那柄锈铁剑放在棺侧——这是向雨田最宝贝的东西,总说“剑在人在”。
盖棺的那一刻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敲在他心上,震得眼眶又热了。
掩埋时,他没有用向雨田准备好的工具,而是徒手一捧捧往坑里填土。
泥土沾在手上,混着汗水,有种踏实的沉重感。
直到坟头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包,他才直起身,看着那片新翻的黄土,忽然觉得这山谷的风,真的比江湖温柔。
他转身去处理那只野鸡和野果。
生火、褪毛、烤肉,动作比往日熟练了许多。
金黄的油脂滴落火堆,滋滋作响,香气弥漫开来,却再也没人会笑着调侃他“嘴馋”。
他把烤好的鸡腿放在坟前,摆上山楂和酸梅汤,自己坐在旁边,拿起另一半鸡腿,慢慢啃着,像从前那样对着土包说话。
“老东西,你这楠木棺材倒是睡得舒坦,就是可惜了这烤鸡腿,没人跟我抢了。”
“你说的道心种魔第二层,我肯定能比你预期的早突破,到时候出去了,定要让江湖人知道,你向雨田的徒弟,不是孬种。”
“等我回来……再给你带坛好酒。”
风吹过坟头的茅草,沙沙作响,像是回应。
从那天起,山谷里没了师徒间的拌嘴,只剩下边不负日复一日的修炼。
他按照向雨田留下的功法图谱,在石台上吐纳,在山泉边练剑,在悬崖峭壁上摸索踏雪无痕的诀窍。
内息在经脉里流转的痛感、心魔翻涌时的煎熬,他都咬牙扛着,从未懈怠。
清晨的第一缕光落在他身上时,他正在练习“踏雪无痕”的步法。
脚尖点在草叶上,借力腾空的瞬间,体内的内息忽然如江河奔涌,顺着经脉直冲丹田,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足尖轻点崖边的藤蔓,身形竟如柳絮般飘出丈许,稳稳落在对面的巨石上——没有留下半点痕迹。
“第二层……成了。”边不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掌心因内息激荡而泛着淡淡的莹光,眼底闪过一丝锐芒。
他想起向雨田信里提过的“道心种魔”后续境界,也想起老人偶尔醉酒时念叨的“魔帝舍利”。
那是传说中藏着无穷魔力的秘宝,不仅能助武者突破瓶颈,更与“道心种魔大法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向雨田从未细说,只说“时机到了,自会寻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