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破船如一只谨慎的鼹鼠。
在破碎的冰岩间蠕动。
推进器降至最低功率。
喷口闪烁着病态的暗红。
每一次轻微调整都伴随着金属疲劳的呻吟。
能量信号被压制到极限。
外壳上临时涂敷的吸波材料在低温下皲裂剥落。
像一块块丑陋的伤疤。
碎片带内部比从外面看更加险恶。
巨大的冰岩缓慢翻滚。
彼此碰撞。
溅起无声的冰晶云团。
扭曲的金属残骸——不知是古老飞船的遗骨还是哨站扩建的失败品——如怪物的肋骨刺破冰层。
在远处褐矮星暗淡的光线下投出狰狞的长影。
电磁干扰像粘稠的潮水。
冲刷着飞船本就不稳定的传感器。
屏幕上的图像扭曲跳动。
如同噩梦的片段。
“导航精度下降百分之六十。”
阿飞的声音在充满静电噪音的通讯频道里断断续续。
“只能依靠信标和惯性指引……前面那个大的阴影。
应该就是目标结构体。”
那是一个嵌在最大冰岩中的不规则凸起。
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和宇宙尘埃。
只有几处疑似观察窗或出入口的位置。
隐约透出极其微弱、规律闪烁的灯光——那是生命的迹象。
也是绝望的坚持。
“未发现大规模能量反应……符合长期低功耗运行特征。”
清洁机器人报告。
它的传感器也受到了干扰。
扫描光束在冰晶中散射成朦胧的光晕。
“但检测到大量微弱的、快速移动的热信号与金属回波……在结构体周围及碎片带深处活动。
特征与描述的‘蜂群’相符。”
蜂群。
它们来了。
起初只是传感器边缘零星的光点。
如同夏夜远处飘忽的萤火。
但很快。
光点汇聚成流。
从冰岩的裂缝中。
从残骸的阴影里。
悄无声息地涌出。
它们个体不大。
约莫家用清洁机器人大小。
外形粗糙而不规则。
像是用各种废弃金属和不明有机物随意拼凑而成。
表面覆盖着红褐色的锈蚀和冰晶。
没有明显的推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