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打在工作室的木窗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,像无数只轻叩的手。林砚坐在工作台前,手里捏着爷爷留下的漆刀,刀刃悬在一块待刻的梨木板上方,却迟迟落不下去——接手“漆灵渡”已经三个月,她还是没找到爷爷说的“漆与心合”的感觉。磨漆板时总控制不好力度,调漆时要么太稠要么太稀,昨天试着刻一朵简单的兰草,结果叶片歪歪扭扭,最后被她赌气扔在角落,此刻正蒙着一层薄灰。
窗外的漆树被雨水浇得发亮,叶片垂下来,像耷拉着的脑袋。林砚盯着那棵树发呆,想起爷爷走的那天,也是这样的雨天。爷爷躺在病床上,手还攥着这块漆刀,断断续续地说:“砚砚,漆艺不难,难的是……把心放进去。”当时她只觉得难过,没懂这话的意思,现在才明白,“把心放进去”这五个字,比所有漆艺技法都难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敲门声打断了思绪,林砚起身开门,看见张奶奶站在雨棚下,手里抱着个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,裤脚溅了泥点,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。“砚砚,没打扰你吧?”张奶奶把物件往她手里递,“这是我老伴儿留下的老漆盒,前几天收拾阁楼找出来的,盒盖合不上了,你看看能不能修修?”
林砚把张奶奶让进来,接过物件——塑料袋里是个巴掌大的漆盒,暗红色的漆皮已经有些斑驳,边角磨损得露出了木胎,盒盖和盒身之间的铰链断了一根,合起来时总歪着。她用蘸了温水的细布轻轻擦过盒盖,褐色的污垢慢慢褪去,露出底下隐约的花纹——是朵半开的山茶,用浅刻工艺刻的,线条很轻,像用指尖描上去的。
“这盒是我老伴儿年轻时给我做的定情物。”张奶奶坐在凳上,看着漆盒,眼神软下来,“那时候他在农具厂当木工,偷偷学漆艺,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生漆,躲在工棚里做了半个月。送来的时候,他手上还沾着漆,起了好多小红疹,却笑着说‘以后你的首饰,都能装在这里面’。”
林砚的指尖轻轻抚过盒盖上的山茶花纹,忽然觉得这线条很熟悉——翻出爷爷的漆艺笔记,里面有一页画着同样的山茶花,旁边写着“浅刻宜轻不宜重,如女子描眉,一笔到位”。她抬头看向张奶奶:“张奶奶,这盒的花纹,是不是我爷爷教李爷爷刻的?我爷爷笔记里有一模一样的画法。”
张奶奶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可不是嘛!当年你爷爷在巷口开漆坊,我老伴儿总去偷师,回来就跟我显摆‘老李师傅教我刻花了’。你看这盒底,还有你爷爷帮着髹的最后一层漆呢!”
林砚翻过漆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