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走了。”他说。
老周启动货车,动作放得很轻。车轮碾过碎石路,发出低沉的滚动声。陈陌步行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检测仪,每隔一段就停下来测一次。
第一次停车是在三百米外。他蹲下,翻开一块被车轮压过的土,用探针插入底下。信号还在,菌丝网络没有断裂。
第二次是在拐弯处。风比之前大了些,他检查了车斗四周加装的遮尘帘,确认没有破损。净灵水喷过的保湿膜仍然有效,表层土壤湿度保持良好。
第三次,他已经走到东门检疫区外。
货车缓缓停下。车斗里的蘑菇多数仍保持完整,少数几株因颠簸倒伏,但根部未断。陈陌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株的伞盖,质地依旧结实。
他拉开通讯器,“通知钱博士,第一车净化样本已送达。”
不到十分钟,钱博士赶到。他穿着旧式防护服,手里拎着便携检测仪。走到车斗边,一句话没说,直接抓起一把土放进仪器。
屏幕闪烁,数据跳动。
铅降百分之五十九,镉降百分之六十五,汞降百分之五十七。综合污染指数下降百分之六十二。pH值回升至5.3,土壤团粒结构初现。
他放下仪器,蹲下身,手指插进泥土里。停了几秒,突然单膝跪地,手掌整个按了下去。
“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土。”他的声音有点抖,“军方的净化机处理同等面积,至少要三个月。你们这一车……只用了两个小时。”
周围几个早班农工围了过来。有人伸手想摸,被老周拦住。
“别碰。”他说,“还没定型。”
钱博士慢慢站起来,看着陈陌,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不是我做的。”陈陌说,“是它们自己找的路。”
他把检测仪递过去,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微弱但持续的生物信号线,从东郊工业带一直延伸到现在的位置。
“它们会主动往污染源去,不需要我们引导。我们现在做的,只是把它们送到更远的地方。”
钱博士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。最后,他点点头,“这不只是修复土地。这是重建规则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,没再回头。但陈陌知道他会做什么——那份建议书今晚就会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。
太阳升到头顶时,老周把车斗清空,重新装上新一批木架。这一趟,目的地是东侧森林边缘。那里有一片塌陷区,地下金属浓度更高。
“这次我走慢点。”老周说。
陈陌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