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置的嗡鸣停了半拍。
沈砚还跪在地上,右手撑着地面,指尖发麻。他没动,眼睛死死盯着主缆末端那团扭曲的金属节点。刚才那一瞬间的静默不是故障,是系统在重新对表——就像人听到秒针走动会不自觉地校准心跳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它怕时间差。”他说。
岑昭华靠着控制台边缘,发簪插在应急口里还没拔出来。她听见这话,抬眼看他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它不是自己运行的。”沈砚喘了口气,把左臂甩到身前。皮肤紫黑,手指完全不听使唤。“每次输出前有0.3秒延迟,是因为它要等一个外部信号。没有那个信号,它没法同步。”
岑昭华瞳孔一缩。
她懂了。
这玩意儿就像一台精密钟表,外表走得滴答响,其实耳朵贴着地核听脉冲。一旦节奏被打乱,整个结构就会崩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们不用关它。”她声音压低,“我们可以让它自己乱套?”
“对。”沈砚从口袋里摸出验尸记录仪,外壳焦了一角,按钮还能按。“我不用再当导体了。这次我来当‘假心跳’。”
岑昭华盯着他手里的设备:“你能造出干扰泡?”
“判官最后一次启动时留了个后门。”他说,“虽然精神扛不住第二次反噬,但系统残留的电磁场还能撑三秒。够我把时间往前推0.3秒。”
“那你就是在骗它。”岑昭华嘴角微扬,“让它以为下一拍已经来了。”
“然后你趁机塞个假指令进去。”沈砚点头,“它接了未来的回应,却没收到现在的命令,逻辑冲突,直接死机。”
岑昭华沉默两秒,突然伸手把发簪拔了出来。符箓裂纹更深,像蜘蛛网爬满青铜表面。
“我需要两秒内完成数据注入。”她说,“不能有延迟,不能出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打开记录仪侧盖,把银链缠上去,“你准备好了就点头。”
岑昭华没说话,闭上眼,手指在空气中轻敲。节奏很怪,不像打字,倒像在弹一首不存在的曲子。她的呼吸变慢,眉心微微皱起——这是她在用八线程思维推演协议漏洞。
沈砚看着她。
他知道她现在脑子里正同时跑着十几条路径,一条条试哪个验证包最容易被伪造。这种能力普通人想都不敢想,但她从小就被训练成这样。
三分钟后。
她睁开眼,点了下头。
“准备。”沈砚按下记录仪开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