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右手无名指还在敲太阳穴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节奏没变,但他自己都知道不对劲了。这不是他在控制手指,是手指在带动他。像被人提前写好的程序,到了时间自动运行。
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疼。真实。他还活着。
可这疼是不是也是模拟的?
他不知道。
四周全是碎裂的镜面,倒影乱成一片,每一块碎片里都有个他,有的站着,有的走着,有的正低头看手。但没有一个是完整的。
他靠上身后那块还没塌的镜壁,背脊贴上去的一瞬,凉意直冲后脑。他闭眼,左手三根手指开始敲大腿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,和验尸时数心跳的节拍一样。
稳住频率。
童谣声弱了点,但没消失。机械音还在哼:“来找我啊,判官大人。”
“我不找你。”他睁眼,“我找她。”
他掏出终端,离线模式还在。屏幕暗紫色符文一闪,判官系统的底层日志扫描启动。银链缠在手腕上,血迹干了,但他用指尖重新划开伤口,血滴在接口处。
“痕迹捕获协议,执行。”
界面跳动几下,弹出一行字:【检测到非本体意识残留——双轨并行,对抗态。】
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,抬脚往前走。
镜道不断坍缩,地面裂缝越来越多,每一步都像踩在玻璃渣上。他不管,继续走。童谣声越来越响,记忆碎片又来了——
岑昭华坐在办公桌前喝茶;
岑昭华躺在手术台,眼睛睁着;
岑昭华站在雨里,手里握着修眉刀;
岑昭华背对着他说:“你现在听到的,是我十五分钟后的意识。”
他咬牙,左手继续敲大腿,不看那些画面。他知道这是干扰,是陷阱,是循环的一部分。
但他也清楚,陷阱里也可能藏着线索。
终于,前面出现一道虚空裂缝,横在半空,边缘泛着蓝光。他停下,蹲下,伸手摸裂缝边缘。
指尖刚碰上,眼前一黑。
不是真黑,是数据流冲进脑子的感觉。他脑袋嗡了一声,判官系统自动解析残留波形,画面直接投射在视野里——
两组意识痕迹,在同一时空交锋。
一组温润流畅,波动像汉服纹路,带着茶香和墨味;另一组尖锐撕裂,夹杂棱镜折射轨迹,像刀刮玻璃。
它们碰撞了十七秒。
不是谁赢谁输,是同时撤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