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左手还在抖。
不是疼出来的,是硬撑的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玻璃渣,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他没去擦嘴角,只把右手按在终端外壳上,三短两长——还是那个节奏,像钉子一样把自己钉在现实里。
眼前的数据流已经炸了。
不是崩塌,是疯了。符咒解了,系统却开始反噬。权限树乱成一团,数据河床撕裂,意识体像断线风筝一样四处乱撞。有的撞进乱流直接碎了,有的绕着原控制节点打转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拽着。
岑昭华还在远处维持共识架构,整个人悬在一片符文光网中央,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越来越快。她不能动,一动整个临时网络就得塌。
沈砚知道,现在没人能救他们。
只能自己来。
他闭眼,把脑波调到最低频段,像做尸检切片那样,把眼前的混乱切成一块一块。这不是随机溃散,是有规律的——越被控得久的意识,越往原来的方向飘。这是惯性,也是创伤后遗症。
他忽然睁眼。
调出底层接口,绕过主控协议,启动一段尘封的程序:生命节律模拟器。
这玩意儿是他十五岁写的,原本用来还原死者最后一刻的心跳节奏。现在他反着用——把那段节奏播出去,伪装成一个临时中枢。
信号一放,几百个残破意识体立刻靠拢过来。
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。
这片区域的数据流开始稳住,撕裂速度减慢,形成第一个稳定孤岛。
沈砚喘了口气,额头全是冷汗。判官系统的反噬还在啃他的神经,每动一次脑子都像有人拿电钻往太阳穴里钻。但他没停。
右手在终端边缘敲出一行代码:“ORDER_IN_CHAOSv1.0”。
不是攻击程序,是标记协议。所有接入孤岛的意识,都会被打上统一标签。哪怕系统彻底乱了,这些标签也能让它们互相认出来。
这是程序员的执念——世界可以崩,但逻辑不能断。
他接着把《国际歌》的旋律编成脉冲序列,嵌进心跳信号里。
这不是情怀,是认证方式。只有真正经历过这场战斗的意识,才能听懂这段“荒诞”的加密信号。
果然,几个原本游离的强大意识体突然转向孤岛。
其中一道残影,拼出了两个字:“谢谢”。
沈砚盯着那两个字,没笑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系统还在震,数据风暴没停。更多意识体在碰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