巍峨天界的流光甬道，久未有人踏足。今日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，穿透那亿万载不变的云霭，疾驰而归。前方是紫月神君，一身淡紫烟罗，眉宇间凝着数百年化不开的忧色。紧随其后的，正是下界数百年的皓月神君，素白衣袂翻飞，容颜依旧清冷，只是那双曾映照星河的眸子里，沉淀了太多人间风霜也洗不去的疲惫与淡漠。

沿途仙官侍从远远望见，皆露惊容，继而纷纷垂首避让，不敢直视，却又忍不住在那身影掠过之后，窃窃私语。

“是皓月神君…她竟真的回来了？”

“紫月神君竟真将她寻回了！数百年了……”

“唉，回来了就好，回来了就好啊，你看那下界的月光，晦暗得都快生出霉斑了。”

低语声碎在风里，皓月恍若未闻。她只是沉默地跟着紫月，飞向那至高处的凌霄殿。天界的风，依旧带着琼浆玉露的冷香，却吹不散她灵台深处那一点属于凡尘的滞涩。

凌霄殿内，万古不灭的明珠辉光流淌。帝尊高坐于上，冕旒垂落，看不清具体神色，只觉一股沉凝的威压笼罩下来。他目光落在皓月身上，停留了片刻，那目光里，有审视，有复杂，最终化为一声听不出喜怒的叹息。

“皓月，你回来了。”

皓月与紫月一同躬身行礼。紫月抢先一步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：“帝尊，皓月已归，请帝尊示下。”

帝尊微微颔首，视线转向皓月：“数百年下凡历劫，辛苦你了。只是，你皓月宫的月精石，自你离去后，便失了本源滋养，光华日褪。紫月数百年来以自身灵力勉力维持，终究是杯水车薪。如今，八方位月精石，已有两位彻底黯淡。”他话音一顿，殿内静得能听到云气流淌的声音。皓月垂着眼睫，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月精石…那是她诞生之初便与之同源的本命神石，维系下界月华光照，驱散阴邪。

“下界百年，暗夜惨淡，月华不显，妖邪之力借机滋生，人间已是多难之秋。”帝尊的声音沉缓，却字字如锤，“皓月，能制止这一切的，唯有你的皓月之力。既已归来，速去为月精石充能，刻不容缓。”

“皓月领命。”她的声音清冷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只再次深深一礼，便辞别帝尊，与紫月一同退出凌霄殿。

瑶池边的蟠桃树依旧花开似锦，可那场改变众人命运的盛宴，却已过去了数百年。

姐姐可是想起了飞升宴之事？紫月轻声问道。

皓月默然点头，目光掠过瑶池的每一个角落，往昔的画面历历在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