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坐在办公桌前,台灯的光圈落在桌面中央。电脑屏幕是黑的,主机电源灯也灭着。他把手机放在键盘旁边,录音功能已经打开。放大镜握在右手,镜片对准空格键的缝隙。
没有灰尘,没有异物。
他盯着键盘,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。办公室很安静,连走廊的声控灯都没有亮过一次。
三分钟后,第一声敲击响起。
哒。
空格键自己下沉了。声音清脆,像有人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。
接着是字母K,然后是L,再是分号。节奏稳定,间隔相等。不是随机触发,也不是机械故障。他低头看手机屏幕,录音波形图上出现规律起伏。
他伸出食指,想碰一下空格键。指尖刚碰到键帽,所有敲击戛然而止。
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太静。
他收回手,重新靠向椅背。主机依然断电,USB接口没有电流反应。这台电脑从下午关机后就没再启动过。可刚才那串敲击,确实发生了。
他把放大镜放回口袋,左手摸进内袋。黄铜指南针还在。他拿出来,放在桌面上。指针微微晃动,慢慢归位。
指向南方。
他记得这个方向。和今天下午在教室里的一样。也是GIS系统推演的废弃工业区方位。
他拿起手机,重播录音。
哒、哒哒、哒——
像是摩斯电码。但他听不出对应字符。试着记下节奏,发现每组之间没有停顿,无法划分单词边界。
正准备再听一遍,掌心的指南针突然震动。
它自己转了起来,在桌面上划出半圈弧线。指针不再水平摆动,而是猛地抬起,垂直向上,尖端稳稳对准天花板中央的吊灯。
陈玄抬头。
吊灯是老式铁艺结构,布满灰尘。链条连接处锈迹斑斑。入职三年来,这盏灯从未开启过。维修记录显示线路老化,早就断电封存。
但现在,铁链最上端的一个环扣正在渗出暗红色液体。
一滴血缓缓滑落。
沿着铁链向下移动。速度很慢,像是粘稠的油。落到末端时,悬了几秒,然后坠下。
啪。
血珠砸在地板拼缝上,没有溅开。反而在木纹之间勾勒出半个脚印轮廓。赤足,长约二十二厘米,足弓高,趾尖微翘。
血液不扩散,也没有气味。第二滴血落下时,又添了一小段脚趾边缘。第三滴补上了足跟外侧。
还差半个脚印。
陈玄往后挪动椅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