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断了手的布娃娃,缺了口的泥人,仿佛全都活了过来,喉咙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。
有五岁时在祠堂罚跪,膝盖磨出的血腥气;
有七岁高烧不退,林伯喂进嘴里那发苦的药汁。
苏月凝的左眼开始剧烈转动,血丝爬上瞳孔。
在【真实之眼】的注视下,旧物外层都裹着一层厚厚暖融融的金光。
画面里,祠堂的冷风变成了温润的炉火,林伯那张总在光影里笑得慈祥的脸。
那是苏月凝记忆里最匮乏的颜色:温暖、被爱、呵护、有人撑腰。
这种温情是一把钝刀子,正顺着她的毛孔往里钻,想要把她骨子里冷硬气磨平。
这哪是什么走廊。这是个要把她化掉的炉子。
苏月凝握紧银匕,手腕翻转,对着离她最近的一只碎花布偶连划三下。
噗呲....
布偶裂开,没有棉絮,只有一股黑色的怨气冲天而起。
原本的儿歌瞬间变成了凄厉的尖叫,整条走廊的旧物墙随之剧烈震颤起来
一个穿红肚兜的小女孩,不知何时坐在了走廊中间,屁股下面垫着张摇摇欲坠的小方凳。
她手里捧着只边缘焦黑的汤圆碗,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月凝。
五岁的苏月凝。
或者说,是这走廊里的“梦守童”。
“你杀了它们。”
梦守童的声音脆生生的,却冰冷,
“那些年,是你唯一不冷的夜晚。”
苏月凝停下脚步,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滴血。
血落在腐朽的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真正的那晚,我饿得发抖,缩在狗窝旁边等吃的,林伯根本没来。“
”林伯那天就在外面。”
梦守童执拗地摇头,碗里的汤圆晃了晃,冒出虚假的香气,
“他后来来了,带着药,背着你跑了一整夜,鞋底都磨穿了。”
“你不记得,是因为你那时候快死了。”
梦守童抬手一挥。
走廊两侧突然齐刷刷亮起,暖黄色的灯光。
空气中飘起了淡淡的莲子香,是林伯灶台上常年散不掉的气息。
那是家。
一个她从来不敢奢求的词。
苏月凝感到一阵没由来的眩晕。
脚下不知何时缠上了一层层白色的细丝。
丝线是有意识的,从墙缝,从旧物堆里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