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到了主人的杀意,一股热流冲上指尖。
那道血符猛地燃起一团金火,像个探照灯一样打进了深渊。
这下,她看清了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山谷。
那是成千上万具死去的鲸鱼尸体。
它们一层叠着一层,像烂泥一样堆砌在一起,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海底尸山。
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这些尸体并没有完全腐烂,它们的腹腔还在微微鼓动,像是里面孕育着什么活物。
而在每一头死鲸张开的巨口里,都衔着一块惨白的玉牌。
真实之眼拉近焦距,苏月凝看清了离得最近那一块上面的字:
【张满囤,庚子年生,卒于贪。】
这名字她熟。
三个月前在油麻地警署看过卷宗,是一个失踪了二十年的风水师。
“这哪是什么坟。”苏月凝把最后一颗扣子扣死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
“这是一座粮仓。有人在这儿养蛊。”
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,那是龙骨要断的前兆。
苏月凝深吸一口气,把符纸往心口一拍,拉开减压舱的阀门,像颗炮弹一样把自己射进了那片漆黑的深渊。
入水的一瞬间,那种透进骨头缝里的阴冷差点让她心脏停跳。
这不是海水的冷,是怨气。
四周静得可怕,只有无数发着幽蓝微光的透明水母,像幽灵一样在那些鲸鱼尸体的缝隙里游荡。
它们拖着长长的触须,每一次摆动都带着某种致幻的频率。
苏月凝死死闭着眼,哪怕有真实之眼她也不敢乱看。
在这个鬼地方,看见即是因果,看多了容易把自己赔进去。
她把所有的感知都交给了体内的地火蛇灵。
那是冷血动物,对热源最敏感。
“找那个书呆子,他身上有活人的热乎气。”
蛇灵在她经脉里游走了一圈,猛地指向左下角。
苏月凝顺着那股指引,避开那些飘荡的水母,一头扎进了一头巨大抹香鲸裂开的伤口里。
这里是通往内部的捷径。
脚下踩到的不是烂肉,而是一种滑腻、富有弹性的粘膜。
噗嗤。
她一脚踩空,整个人顺着一条食道滑了下去,跌进了一个充满了黄绿色液体的腔室。
腥臭味简直能把天灵盖掀开。
苏月凝挣扎着从那堆粘液里站起来,刚把脸上的脏东西抹掉,整个人就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