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话本里那种毁天灭地的巨龙利爪,晶莹剔透,嫩生生的,还在发抖。
它摸索着,轻轻搭在了苏月凝满是血污的掌心里。
凉的。
却让苏月凝天灵盖一阵发麻。
右眼的真实之眼不需要在那只幼爪上停留,视线顺着那一触即分的凉意,直接被拽进了一段漫长的记忆回廊。
画面很碎,全是血色。
千年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蛟皇,临死前根本没想过要什么千秋万代的霸业。
他把自个儿的元神碾碎了,只为了护住那个人类妻子的最后一缕残魂。
“若后人来寻,只认疼,不认血。”
那个穿着金甲的男人在记忆尽头回头看了一眼,眼神里全是疲惫,
“想拿走力量的人太多,肯替它挨刀的人太少。唯有舍己者,方可唤醒我清明。”
苏月凝眨了下眼,眼眶酸涩。
原来这一千年来,死在这儿的无数异能者、寻宝人,都错了。
他们带着刀枪剑戟来征服,带着这一坛那一坛的纯血来献祭,结果全成了填海的烂肉。
半空中,那个一直盘踞在蛋上的伪蛟主残魂慢慢显出人形。
虚影很淡,风一吹就能散。
他盯着苏月凝那条覆满青黑鳞片的右臂,又看了看那只安静搭在她手心的幼龙爪,脸上那种狰狞的怨毒突然就泄了气。
“原来……”那个虚影苦笑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海里的气泡,
“不是谁血多谁赢,是谁疼得多谁赢。”
苏月凝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虚影散了,化作点点荧光,钻进了那只幼龙体内。
那是传承,也是解脱。
“我不信!”
一声尖叫撕破了这份死寂。
那个水语巫女疯了。
她筹谋了半辈子的局,搭上了整个族群的未来,结果给别人做了嫁衣。
她手里的刻刀泛着幽蓝的毒光,那是海胆毒提炼的蛊煞,见血封喉。
她不管不顾,既然得不到,那就毁了它。
刀锋直奔那只刚探出来的幼爪。
苏月凝连头都没回。
她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,在那柄刀即将落下的瞬间,凭空一抓。
没有金铁交击的脆响。
那柄精钢打造的刻刀像是遇上了强酸,瞬间锈蚀、软化。
上面附着的浓郁毒蛊之气,竟然顺着刀柄,像水流一样被吸进了苏月凝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