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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舱狭小，挤进四五个大汉后，空气里立刻充满了汗臭和廉价烟草味。

卓司越把一台改装过的投影仪架在米桶上，镜头对准了那张贴在墙上的海图。

“这不是普通的潮汐。”

他手指点了点海图上的几个红圈，声音冷静，

“根据刚才那股暗流的流速推算，海眼下的压力每小时增加百分之十五。如果三天后的月蚀还没把东西送进去，或者拿出来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苏月凝：

“整个港湾可能会发生一次小型海啸。这不是危言耸听，地质局那边我已经拦截到了他们的一级警报。”

苏月凝坐在一堆缆绳上，正在擦拭那把断簪。

她头都没抬：“说重点。怎么下去？”

卓司越从怀里掏出一张半透明的图纸，上面是潜水舱的剖面图：

“舱体加固到了极限，但也只能撑十八分钟。下去五分钟，上来五分钟，你只有八分钟时间找人。”

“如果找不到呢？”

旁边的老舵手阿强插了一句，手里还搓着一串佛珠，脸色发白。

苏月凝终于抬起头。

她左眼的眼角处，那抹鳞片状的青斑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妖异的光。

“找不到？”

她笑了笑，语气却比外面的海风还凉，

“找不到，我就把那座骨头架子拆了，当柴火烧。”

三天后。月蚀之夜。

海面上风平浪静得有些诡异，连只海鸥都看不见。

只有天上一轮残月，像被人咬了一口的白饼，惨淡地挂着。

“准备入水。”卓司越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，带着紧绷。

潜水舱像颗铅球，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中。

随着深度增加，光线迅速被吞噬。

苏月凝坐在舱内，听着外面钢铁被水压挤压出的的“嘎吱”声。

她没开探照灯，在她的真实之眼下，深海从来都不是黑色的。

这里到处都是光。

死人的光。

无数游荡的磷火像萤火虫一样在舱外盘旋，有些甚至贴在玻璃窗上，露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，张大嘴巴无声地嘶吼。

“别看了。”苏月凝低声对自己说，“都是虚的。”

深度一千五百米。骨宫到了。

那座倒悬的宫殿依然死气沉沉地挂在深渊上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