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头,你知道这笔买卖怎么算的吗?”
苏月凝手底下按着那根还在微微震颤的弦:“知道。逆天改韵,折寿十年。外加魂魄入梦,替你守琴。”
这是刚才那一瞬,她和这把琴立下的契。
琴灵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种讥讽的笑,是真笑,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。
“十年?那是便宜你了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在那几根头发丝做的弦上虚虚一划,“你付出的可不止这个。你把自个儿的心,给焊在这弦上了。”
随着他的动作,琴身上那层原本漆黑如墨的乌光像退潮一样散去。
露出了里面的真容。
那是阴桐木原本的纹理,一丝一丝,暗红色的,像血管一样还在微微搏动。
“这琴脏了,也活了。”琴灵叹了口气,“离鸾这个名字太雅,配不上这一身的烟火气。你既成了它的主,就给它换个名儿吧。”
苏月凝的手指顺着那些像血管一样的纹路抚摸过去。
她想起了母亲哄睡时哼的小调。
想起了那个聋哑孩子画在地上的波浪线。
想起了那十二个音奴在清醒瞬间流下的眼泪。
还有刚才那一瞬间,顺着金线倒灌进来的,那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的碎碎念。
“它救过很多人。”苏月凝轻声说,“也是这些人托住了它。”
她抬起头,虽然蒙着眼,但脸正对着琴灵的方向。
“就叫‘承声’吧。”
承万民之声,载众生之命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七根琴弦毫无征兆地齐齐震响。
铮——
声音不尖锐,反而厚重得像一声闷雷。
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猛地钻进苏月凝的手臂,一路向上,冲开了她那些因为透支而干瘪的经脉。
疼,但那是活过来的疼。
还没等她缓过劲来,山下忽然传来“当”的一声巨响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
那是景山古钟。
这口挂了几百年的老钟,平日里只有早晨六点才会响,还得是专人去撞。
可现在,才五点半。
没人撞它。
它是自己在响。
一共七下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,把那一夜的惊恐和寒意都给震碎了。
脚步声踉跄着上了亭子。
是那个守钟的老头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老怀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