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接纳。
要想让发疯的野兽安静下来,你不能比它叫得更响,你得握住它的角,感受它的痛。
她从发间拔下那根断掉的簪子,又取下原本插在心口的玉簪。
两根簪子,一长一短,并排握在手里。
尖端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苏月凝没犹豫,狠狠刺了下去。
不是为了死,是为了把这具肉身变成一根天线,一根能把自己的命和那把琴连在一起的导线。
“呃....”
剧痛像是一万根针同时扎进脑浆。
但就在这一瞬间,原本嘈杂的世界变了。
她听见了。
听见了那把离鸾琴里传来的哭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,是成千上万个人的。
有饿死的流民,有被冤杀的忠臣,有在这个城市角落里绝望挣扎的蚁民。
那是百年的孤寂,是万民无声的悲恸。
琴先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他回过头。
隔着几十米的虚空,那双灰白的眸子里竟然没有杀意,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赞许。
“你终于懂了。”
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,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这世道太脏,活着就是受罪。送他们走,不是杀戮,是慈悲。”
说完,他十指翻飞。
琴声骤变。
不再是那种试探性的闷响,而是一连串急促的爆音。
第二段主旋律“断渊”。
轰隆!
脚下的震动变成了颠簸。
卓司越的声音在耳机里变了调:“二号线隧道发生扭曲!长城八达岭段出现坍塌!月凝!停下!”
苏月凝没停。
她满脸是血,却咧开嘴笑了。
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狰狞又凄厉。
“你说得对……这世道是挺操蛋的。”
她伸手,一把扯开了心口的衣襟。
那枚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玉魄被她一把拽下来,猛地插进了那个流血的伤口里。
火鬃在她脚边发出一声咆哮,化作一道红光,直接钻进了她的后背。
借麒麟气,燃心头血。
“但你忘了……”苏月凝咬破舌尖,含着满嘴的铁锈味,“慈悲不是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替别人决定生死。慈悲是……陪他们一起在泥坑里扛过去!”
她猛地张开嘴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道金色的波纹,像是一条锁链,从她喉咙里喷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