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独眼的乌鸦带来的寒意,并像一根冰针刺入苏月凝的识海。
她收回目光,低头看向自己颈间。
那枚从小佩戴的暖玉符,此刻却灼烫炙烤着她的皮肤,催促着她,也警示着她。
她转身拐入一条阴暗小巷,走到无人僻静之处,寻得一个墙角坐下。
她从随身的布袋里,取出一个小巧的铜钵和一瓶清水。
铜钵底部铺着一层细密的香灰,是她从祠堂里带来的,沾染着数十年的愿力与香火。
她将浸透了母亲心头血的残破信纸,小心翼翼地放入钵中,再缓缓倾入清水。
血色在水中晕开,却并未消散,反而像是有了生命般,与香灰纠缠融合。
苏月凝闭上双眼,再度睁开时,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,万物在她眼中褪去了形态,只剩下因果脉络。
这便是她的“真实之眼”,代价是消耗寿元,看到的是世间本源。
在真实之眼下,钵中血水里的字迹化作无数条比蛛丝更纤细的淡金色丝线,它们挣脱了纸张的束缚,在水中盘旋汇聚,最终凝成一个模糊的箭头,穿透铜钵,坚定不移地指向糖人街的方向。
那并非地图上的路径,而是一种更玄妙的指引“因果牵引”。
母亲留下的最后执念,正在时空的另一头,呼唤着她。
苏月凝将黑色的兜帽拉得更低,遮住半张脸,快步汇入人流。
糖人街,霓虹灯与大红灯笼交织的景象,游客的喧嚣与食物的香气,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。
然而,在苏月凝的真实之眼下,这片繁华之下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她能看到,每一块方砖的缝隙里,都填满了细碎泛着死寂白光的粉末。
她俯身用指尖轻轻捻起一些,那冰冷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微弱怨气,让她瞬间确定,这是骨粉,无数人的骨粉。
欢声笑语的行人对此一无所知,他们的每一步,都踩在由无数亡魂脊梁铺就的道路上。
这里不是乐土,而是一座巨大的,伪装成街区的墓园。
金色的因果丝线牵引着她,穿过几条挂满腊鸭和中药材的巷子,最终停在一座已废弃的祠堂前。
祠堂的木门紧锁,门楣上方的牌匾斑驳不堪,依稀可以辨认出三个汉字:“归魂所”。
这三个字被五颜六色的涂鸦覆盖,充满了现代文明对古老禁忌的无知与亵渎。
就在她准备伸手推门的一刹那,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。
她猛地回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