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,又被刺骨的冰冷强行拽回。
雨水,带着九龙城寨特有的潮湿霉味,混着垃圾的酸腐气息,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苏月凝猛地呛咳一声,睁开了眼。
她不在地底,而是蜷缩在庙街尽头一处铁皮搭就的破棚下,身下是几张被雨水浸透的硬纸板,旁边就是堆积如山的黑色垃圾袋。
不知何时,她竟自己从那地穴里爬了出来,浑浑噩噩地走到了这里。
左边脸颊,那枚新生的青色狼首图腾隐隐发烫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体内的灵力并未平息,反而如同煮沸的开水,在经脉中横冲直撞。
这是强行收服天罡狼魂的反噬,也是百鬼朝拜带来的印记。
她试着催动真实之眼,视野刚刚亮起幽蓝,双眼便传来一阵针扎火燎的剧痛,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刺搅她的眼球。
这就是代价。
骨笛成了她的臂助,那些亡魂成了她的麾下,可每一次号令灵体,都是对她双眼的一次酷刑。
她咬着牙,从贴身的防水袋里摸出那个小小的笔记本。
本子已经有些受潮,但上面用炭笔画出的潦草地图还清晰可见。
那是哑叔在临死前,拼尽最后力气为她留下的线索。
迷宫般的通道图尽头,终点被一个圈重重圈起,旁边标注着三个字:星坠处。
而在地图一角,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笔迹颤抖,几乎难以辨认:“守墓人知道路。”
苏月凝抬起头,雨幕如帘,将街市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片模糊的色块。
就在不远处一间破败的公厕屋檐下,一个披麻戴孝的干瘦老头正紧紧抱着一块残破的石碑,对着空气喃喃自语。
他就是庙街有名的疯子,人人都说他几十年前见过“天上掉星星”,从此就疯了。
守墓人。
苏月凝撑着墙壁站起身,身体的虚弱让她一阵眩晕。
她走到街边的大排档,用身上仅剩的几枚硬币,要了一碗滚烫的牛腩面,小心地端着,走到了老人的面前。
热气混着肉香,在阴冷的雨夜里格外诱人。
老人停下了絮叨,缓缓抬起头。
那是一双浑浊到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眼睛,可在看清苏月凝的瞬间,那片浑浊却骤然缩紧,爆发出惊人的亮光,死死钉在她左脸的狼纹上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,“你拿了‘镇魂笛’?”
苏月凝心中一凛,将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