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水退得很慢,像一位迟暮的老人,一步三回头地恋恋不舍。
沈逸今天的目的地,是王阿伯提过的那片“怪礁石区”。老人说,那里水流复杂,渔船很少靠近,但偶尔会冲上来些奇奇怪怪的东西。他想,既然“金远12号”的残骸可能沉在附近,那片区域值得一探。
直播间里,粉丝们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用特制的铁耙,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礁石缝隙里的海藻和贝类。
“沈哥,今天收获咋样?有啥好看的贝壳不?”
“感觉今天气氛有点肃穆啊,沈哥有心事?”
“希望别再挖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了,昨晚的徽章和放射性物质看得我一夜没睡好。”
沈逸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他的心确实沉甸甸的。昨晚小周查到的资料,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。放射性物质、陈默老伯的失踪、金振邦丧心病狂的实验……这一切,最终都指向了他最不愿触碰的角落——妹妹沈瑶的失踪。
“家人们,帮我看下这里。”他对着镜头,指着一处被海蛎子壳覆盖的狭窄石缝,“感觉里面卡着个东西。”
他用小铲子撬开石缝,露出一个黑乎乎的金属物件。他戴上手套,将其慢慢抠了出来。
那是一枚怀表。
一枚非常老旧的怀表,黄铜表壳已经发黑,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海水的蚀痕。表盖上雕刻着繁复的卷草花纹,只是涂层剥落,显得斑驳不堪。
直播间瞬间安静了。
【怀表?好复古的感觉。】
【看着年头不短了,沈哥,这能值不少钱吧?】
【前面的别乌鸦嘴!沈哥挖出来的东西,就没一个简单的!】
沈逸没有理会弹幕,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手里的物件吸引了。他用袖口擦去表壳上的泥沙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他找到表盖的暗扣,轻轻一按。
“咔哒”一声微响,表盖弹开。
一股浓重的海腥味扑面而来。表盘上,白色的珐琅质已经泛黄,指针却异常清晰——时针和分针,死死地、一动不动地指向一个时间。
十点一刻。
沈逸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猛地想起,十年前的今天,就是这个时间。妹妹沈瑶给他发来最后一条信息:“哥,我去海边捡贝壳,晚点回来。”然后,彻夜未归。
“小周……”沈逸的声音干涩,他对着通讯器低吼,“现在是几月几号?”
“沈哥,十月十五号啊!”小周不解地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