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的病房窗台上,摆着小周从渔村小学门口买的贝壳风铃。海风穿堂而过,叮咚声里,他正低头摩挲胸口的银链——链坠是枚锈迹斑斑的六分仪,父亲出事前最后一次出海时戴的。
“哥,医生说你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。”小周捧着保温桶进来,“咱渔村的赶海队说要给你办接风宴,王大叔非让我捎两斤文蛤来。”
沈逸笑了笑,接过保温桶。文蛤的鲜香混着消毒水味涌进鼻腔,他忽然想起父亲最后一次赶海回来,也是这样提着满满一筐海鲜,却在厨房摔碎了碗:“小逸,有些海,咱不能随便挖。”
出院那天,潮间带正退得彻底。沈逸赤着脚踩在湿润的滩涂上,咸腥的海风掀起裤管。他特意绕到父亲出事的那片礁石区——十年前的台风天,父亲的渔船就是在这里撞上暗礁,连人带船消失在海雾里。
“逸哥,小心那片烂泥!”小周在后面喊。
沈逸低头避开冒泡的气孔,指尖忽然触到个硬物。他蹲下身,从淤泥里抠出块泛黄的油布,裹着半张泛脆的纸。
“是航海图!”他心跳陡然加快。
油布摊开,半张航海图边缘有焦痕,绘着模糊的航线,终点标着个叉——和他从金振邦手下那里抢来的半张,竟能严丝合缝拼合!
“快看坐标!”小周凑过来,“北纬2317,东经11742……这不是咱渔村附近的海域,往南偏了三百多海里!”
沈逸盯着坐标,后颈泛起凉意。父亲的航海日志里提过,圣玛利亚号当年载着黄金从马尼拉返航,途经这片“魔鬼海域”——洋流复杂,暗礁密布,百年来沉船无数。
“这图哪来的?”小周摸着油布上的火漆印,“像是被人故意埋在这儿的。”
沈逸没答话。他想起昏迷前,金振邦那句“你妹妹的尸体至今没找到”。或许这张图,是父亲当年为保护圣玛利亚号黄金留下的线索?又或是……妹妹失踪前也在寻找它?
手机在兜里震动。是陈警官:“逸子,我们在金振邦的硬盘里又发现段视频——十年前,你妹妹沈瑶的背包出现在走私船上!她当时可能也在追查圣玛利亚号。”
潮水开始涨了。沈逸攥紧拼合的航海图,海水漫过脚背。他忽然注意到图上用红笔圈了个小岛,旁边写着极小的拉丁文“SanctaMaria”——正是圣玛利亚号的船名。
“走,去码头。”沈逸抹了把脸上的海水,“我需要查这小岛的资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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渔村码头的旧灯塔下,老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