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淅沥,酒馆内却因浪翻云的这一句话,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。
这就是天下第一剑客的威慑力!
那斗笠男子,也就是浪翻云,缓缓抬起头。他的目光很奇特,有如实质的剑芒一般,寻常高手被这等目光一看,只怕心神早已失守,冷汗涔涔。
朱文正表面上依旧平静地回望,眼神清澈而深邃。
但是他体内“武道通神”早已自发运转,不仅未被这剑意压垮,反而本能的解析着这股剑意的构成——
那是一种极于情、源于伤的至性至情,浩瀚如海,却也深藏着无尽的孤寂与悲痛。
浪翻云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。
他行走江湖多年,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在他刻意散发的剑意下,保持面容平静的人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对方的修为明明很差劲,连先天都不到,堪堪达到了后天境,而自己却是天下有数的大宗师,半步陆地神仙境界的绝顶高手,他却依然敢直视自己的目光。
但怪就怪在他明明修为很差,但却有如此强的煞气,都快凝成实质了。以浪翻云的眼光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朱文正来自军方,而且身份绝对不低!
“小兄弟,”
浪翻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却自有种动人的磁性,“雨愁人,酒更愁。你可知愁从何来?”
他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,这是一种试探。
朱文正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,将自己那碗劣酒推了过去,又拿过一个空碗给自己满上。“愁从心起,心因情困。兄台剑气冲霄,已至‘舍剑之外,再无他物’的至高境界,奈何……剑心之上,缠着一道至情至性的无形枷锁。这枷锁,既是兄台力量的源泉,却也成了境界更进一步的桎梏。”
“咔嚓!”
浪翻云手中粗糙的酒碗,悄然裂开一道细纹。
他周身的气息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,酒馆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,几个原本偷偷打量这边的酒客骇然低头,不敢再看。
这番话,简直如同亲眼所见,直戳肺腑!
他因妻子纪惜惜之死而极于情,创出《覆雨剑法》,但也因这份刻骨铭心的思念,剑法至“有情”之极境后,再难寸进,仿佛前方已无路。
“你是谁?”
浪翻云的目光锐利如剑,再次问道,这一次,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。
朱文正坦然一笑,抱拳道:“萍水相逢,姓名不过代号。在下文征,一个看不惯这世间不平事的江湖浪荡子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