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维修店关了门,铁门上贴了张“转让”纸条,纸边都卷了。街坊们修家电没了去处,有次张奶奶的电风扇坏了,抱着风扇在巷口转了三圈,都没找到靠谱的维修点。张小泗想起前阵子帮过的退休维修师傅张叔——张叔在国营电器厂修了三十年电器,手里的活计扎实,退休后在家门口摆了个小摊,只修熟人的东西,换个零件只收成本价,从不多要一分钱。
这天一早,张小泗拎着两斤刚炒的花生——是菜站直供点收的城郊花生,颗粒饱满,脆得很——往张叔家走。张叔家住在老城区的小院里,院墙上爬着枯萎的牵牛花藤,院里堆着半墙旧零件:生锈的收音机、缺角的电风扇、没了盖的电饭煲,却摆得整整齐齐,按“家电类型”分了类。窗台上还放着个搪瓷缸,印着“1985年劳动模范”的字样,缸口掉了块瓷,里面插着几支长短不一的螺丝刀。
“张叔,跟您商量个事。”张小泗把花生放在院中的石桌上,花生壳还带着点热气,“街坊们修家电怕被坑,不知道零件该值多少钱,想请您列个常用零件的价格表,贴在菜站墙上,让大家心里有底,也能防着黑心维修店。”
张叔正蹲在地上擦着一把旧螺丝刀,刀头磨得发亮,闻言放下工具,从屋里搬出个木抽屉,翻出个蓝皮老账本——封皮上的“1998年维修记录”字样已经褪色,纸页都黄了,边缘还沾着点机油印。他戴上老花镜,从笔筒里捏出个短得快捏不住的铅笔头,笔尖顿了顿,低头就开始在纸上写:“压缩机,新的350-400块,旧的翻新150-200块,不能再多要,多要就是坑人;电机,洗衣机用的120块,电风扇用的50块,差一分都不行,材料费明摆着的。”
他写得慢,每个价格都要顿一顿,手指点着账本上的旧记录,像是在核对:“这是我前几年修东西的价,现在材料费涨了点,就多算十块二十块,不能瞎涨,老人的钱来得不容易。”写着写着,他突然抬头,拍了下大腿:“对了,得把‘人工费’也写上!上门维修加20块,店里修不加钱,免得有人借着‘上门’的由头多收钱。”
张小泗凑过去看,纸上的字歪歪扭扭,却一笔一划写得清楚,每个零件后面都注着“正品价”“翻新价”,甚至连最小的螺丝、电线都列了出来:“螺丝,5毛一个,多要就是坑人;电线,10块钱一米,必须是足米足芯的,不能用短斤少两的;保险丝,1块钱一根,换十根也才十块。”
等价格表写好,张小泗小心地折起来,拿去菜站,用透明胶贴在最显眼的墙上,旁边正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