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李记者的电话，张小泗从修鞋摊的工具箱里翻出那柄老锥子——木柄缠着奶奶织的粗布，布纹里还沾着点鞋胶，铁尖磨得发亮，之前挑破药盒的细痕还在。他把锥子别在腰后，用棉袄下摆盖住，又揣了个旧手机在兜里，手机壳是用修鞋剩下的棕色皮革做的，边缘缝了圈线，录音键提前调好，一按就能录，还不怕摔。

“窝点在巷尾的旧仓库，之前是放废品的，你跟在我后面，我先去‘挂号’，你假装是陪我来的。”李记者穿了件深灰色夹克，扮成“跑业务的上班族”，手里拎着个空公文包，包侧的拉链里藏着微型摄像头，镜头对着前方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两人往巷尾走，越靠近仓库，越能听见里面传来的“口号声”，混着拍手的声音：“喝了长生液，活到一百岁！不买就是亏，健康不等人！”

仓库的铁皮门虚掩着，贴满了红色的标语，写着“健康是福、花钱买寿”，纸边都卷了起来，沾着点灰尘。门口摆着两盆塑料花，花瓣是廉价的粉色，上面落满了灰，叶子都掉了两片。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迎上来，脖子上的金链子比李管理员的还粗，晃得人眼晕：“两位是来听课的吧？先登记下名字电话，免费测血糖，还送鸡蛋。”

张小泗赶紧点头，故意把声音放软，装出“着急给母亲治病”的样子：“我给我妈买，她三高好多年了，昨天听张婶说这药管用，能停降压药，就赶紧过来了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悄悄按开了手机录音键，指尖蹭到手机壳上的皮革，心里踏实了点——有录音，有李记者的摄像头，还有腰后的锥子，就算出问题也有个准备。

进了仓库，里面摆着几十张蓝色塑料凳，坐着十几个老人，大多是独居的，手里都攥着传单，有的还拿着口服液盒子。前面的小台上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“李教授”正拿着口服液讲，眼镜片沾着灰，却没擦：“这药里有‘天山雪莲提取物’‘南极磷虾油’，都是稀罕东西，喝一个月，血糖准降！我邻居张大爷，之前每天要打两针胰岛素，喝了三个月，胰岛素都停了，现在还能下地干活！”

张小泗找了个靠门的角落坐下，方便随时走。李记者假装接电话，走到仓库门口，悄悄把公文包的拉链拉开点，让摄像头能拍到讲台。“李教授”讲得唾沫横飞，突然指向台下的张婶——她是被花衬衫男人叫来“当托”的，脸色发白：“这位阿姨，喝了半个月，是不是头不晕了？血压也降了？”张婶被点名，愣了愣，没敢说话，花衬衫男人赶紧接话：“阿姨是太激动了，说不出话！来，给这位小伙子拿盒体验装，今天搞活动